8、易位(1/4)
子时一刻。
海潮慢慢涨上崖边,有几只水母被冲到沙滩,在月光底发出浅色的亮银光。
时叙白侧过脑袋,妻子已经歪倒在他肩上睡着了。夜风里,久违地听见了她的呼吸声。
就算感应到林秋山身上的追踪符有了异动,他也只当不知道,拨开了妻子含到嘴里的乌发。
海风。浪声。家。
妻子的味道。
时叙白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前轻轻吻了一下。
其实……女装也有女装的好啊。
要是男装,现在、肯定就亲不到了吧?更不能这样光明正大和她接触了。
他好想像以前那样,把妻子摇起来,然后光明正大说一句:“呀,你果然没睡着。”
妻子就会非常生气给他一巴掌:“你怀民亦未寝吗?”
生气地把他丢出去。
他的手都已经捏到了她的耳朵,人也凑过去,再喊两声,她肯定会醒的。
但最后,又收了手,转而从芥子囊里掏了被褥给她铺上盖好。
他都不敢和她说自己的真实身份,生怕失了这个唯一接近她的方式。要怎么敢赌,这件事不会真的惹了她不快?
到那时,再想接近烛瑶……难如登天。
时叙白抿了抿唇,笑意微淡,就坐在那安安静静看她好一会儿。
直到林秋山身上那张追踪符,不停响动、提示着极浓烈的异常妖息,他才轻悄悄地、御剑自悬崖一跃而上。
没有注意到,
身后少女慢悠悠坐起身,神情古怪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迷茫又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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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追踪符,时叙白来到了一座小山麓前。
那儿充斥着奇怪的妖息。
林秋山正带着一个戴着獠牙面具的男人——并不是上回同他喝酒的那些人,小心翼翼往里走。
蒙面人没有影子,足印相较其他人浅得多。空气中还有极浅的灵力波动。
时叙白眯起眼,怀疑这是只附了灵的木偶。
谁有这么大本事呢?
他们停在了一间山洞前。
里头传来女子的啜泣。
“哭什么哭?我还不给你们吃不给你们喝了?能为西海村做贡献,是你们的福气!”
林秋山不耐烦了,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往里砸:“这次来的龙税使若是能在天子跟前美言两句,龙息税不晓得能少多少——臭婆娘们哭哭哭、没有一点远见!”
石头“咚”地落地,里边传来一声尖叫。
有人喊道:“杨茵姐姐!”
另有人低声应:“我没事……流血而已。”
明显在忍着痛。
“都是西海村的兄弟姐妹,我也不为难你们。”
林秋山屈指敲了敲山洞说:“你们自己推出一人,等会跟着我去奉酒。之后随龙税使回京侍奉。”
说是侍奉,明摆着是给人当妾室去了。
都是好端端的姑娘家,谁愿意干?
里头果然一阵喧闹。
很快,那道属于杨茵的嗓音响起,似是忍着痛说:“这儿就属我年长。不是我还是谁?”
“——那怎么行!”
有好几人反对:“杨姐姐您还伤着,怎么说也该我们……”
“你们倒是姊妹情深。”
林秋山冷冷一笑:“一刻钟。我就在山脚等着,防阵留了一人出的次数。别想着逃跑,上次那个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吧?”
“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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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秋山离开后,时叙白立刻从树桠一跃而下,敲了敲石壁。
阵法由山承载。贸然破解,只会使山塌人亡。
时叙白选了另一种法子,隔着那道阵法说:“奉酒的事,我来解决就好。你们只回答我一个问题,是龙抓你们来的?”
里面沉默很久,才有一道微弱的女声:“龙……龙大人不吃人。是村长借她的名义,将我们送给权贵——”
“你是谁?”
杨茵冷声打断他:“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
时叙白耸了耸肩说:“毕竟被关的也不是我。”
尊重万物命运,少沾他人因果。
无情道一向就这么教的。
若这事与妖族无关、与他妻子无关,你看他管不管?
他都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里头再没了回应,只有一些听不清的窃窃私语。忽然间,身后一阵阵窸窣声,温度骤降。
一阵清脆的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