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满西楼(1/3)
但金银财宝……他什么时候缺过呢。
龙尾在骨地里蜿蜒,银鳞擦过颅骨、胫骨、盆骨,无声滑入千百年堆积的骸山。不同疆域的骨都压在她尾上。
像亡魂砌成的牢,锁着孤零零的龙。
时叙白拍了拍她的背,由她咬着,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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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放晴了,捏了诀弄干衣服,他们才沿着山路重新回到山顶。方才见过的小陶俑正候在那头,身后还有几只妖怪围成一圈不晓得在做什么。
一见他们,陶俑立刻冲上来。
“大人,”
她上上下下打量烛瑶,松口气说:“您没事就好,彩素还在担心——”
余光瞥到时叙白,彩素眼一亮:“全须全尾!”
她挥着短短的泥手说:“看来降雷降雨不是因为你惹大人不高兴。太好啦!处理尸体好麻烦。”
“你很有经验啊?”时叙白笑眯眯的。
“当然,想我可是大人一缕神识所化,从前帮大人不晓得料理多少——啊啊啊大人他套我话!”
烛瑶接住跳起来的小陶俑,不客气地踹了时叙白一脚:“他坏。你不要理他。”
力度并不大,是以时叙白只是哼了哼,颇似奸计得逞,眉眼一扬,毫不掩饰地笑着转身。
背着手,慢条斯理往人多的那段地方凑趣。
他一贯爱凑热闹。
妻子就要安静很多。
树底下,三五人围站一处,只有其中一人坐着,满头花白的花甲老人。
他佝偻着背、眯起眼,紧盯左手握着的半透明乳白色瓶子。右手上下移动,很快从里边在瓶身绘出一座山,竟然没有半点笔触的颤抖。
“这是什么呀?”时叙白挤进去,蹲在老者旁边端详,“画的好好。能给我看看么?”
怎么有人这么爱凑热闹?
烛瑶百思不得其解,就也跟着上去。
老者瞥一眼时叙白,本不欲开口,余光瞥见跟上来的烛瑶,霎时眉开眼笑,将手里的瓶子松开、对准时叙白说:
“曲涧山、曲涧山!没眼光的小丫头。这可是八百年前的曲涧山!”
“好厉害好厉害。”时叙白捧场地鼓掌,“八百年前的曲涧山?是什么样的?”
腰间挂着的玉圭和玛瑙禁步碰撞在一处,叮叮当当,似浪拍孤崖的响声。
烛瑶看得出神。
心想: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笑起来都是好贵的模样。
老者在一旁吹胡子瞪眼说:“反正不是现在这样的。哎呀,我不和你们这些人说。你们这些人不懂。”
语气有点凶。不太友好。
烛瑶顿了下,于是轻声接:“八百年前,曲涧山是石山。”
时叙白扭头望来。
老者也望来。有些诧异。
“那可是最漂亮的石山啊。”
过一会儿,老者低下头,用青浅灰勾出山形,然后就停在这、不再画树了:
“这些树啊、河啊,都是后来栽种的——大概在神宗那小子继位第三年吧。为了维持这些绿植的生机,神宗还强行征龙息税。交不上来的,没收田产、强制征兵发配边疆。”
“青山绿水、青山绿水。看山看水的不是我们,交税受苦的倒是我们了。”
寥寥几笔,八百年前的曲涧山便跃然瓶上,像只灰褐的大象,最前沿的石鼻长长延伸出去,和西海岸连在一处,融进水里。
现在就成了绿树覆盖的一片山,也好看,只是瞧不出象的灵韵了。
“知道现在这座山从哪看最好看吗?”
老者把小瓶在树底的蘑菇上蹭了蹭,蘑菇发出阵雾蒙的金光,将小瓶的画镀了层膜,估计是不容易叫它被水冲刷掉。
金光沿着蘑菇根部的地脉行走,经过烛瑶足底时,她的金瞳也亮了亮、收缩成明显的竖瞳。
老者把瓶子塞给身侧的孙儿,让他拿去玩,回头看着时叙白讥诮说:
“从长安。从长安最里边高而大的皇城里。”
“天子寿辰在即,朝廷可是特地叫我们整理山容,不要触怒龙颜。怎么不想想,‘征龙息税’和‘背信忘义’才是真正触怒了龙颜。”
烛瑶叹口气,打断他说:“葛老。这么多年了。”
葛老跟个炮竹似的,立刻又怒了:“你还是个豆芽菜的时候我就看着你。现在你学会照人族的衰老而变面容,成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