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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荷唬了一跳, 定睛看时, 只见里头黑洞洞的, 幽深莫测, 似是一间密室。
她心下惊疑, 踌躇半晌,终究是挪步缓缓入内。
暗室内漆黑一片, 只从外间透进一线微光, 昏昏蒙蒙。扶荷借着那点子光亮, 依稀只见正中设着一张供桌, 桌上摆放着一黑漆描金牌位, 上写着:爱妻李氏之位。旁侧悬一轴画,画中隐现女子形影,眉目衣褶皆模糊不清,辨不真切。
“这是”扶荷惊得双目圆睁,半晌作声不得。
再转眸看时, 只见靠墙处一张拨步床上,铺着大红鸳鸯喜被,被上平铺着一身嫁衣,红得刺目,在这幽暗昏黑之中,竟似染了血一般,森森逼人。
她心口突突乱跳,顿感不适,下意识想逃离这间阴森密室。正待转身移步,身后却忽然飘来一道冷幽幽的声音,悄没声儿的,唬得她浑身一麻。
“温娘子……”
她心下一悚,猛地转过身来,霎那间映入眼帘的,是常桉那张阴鸷而带有一丝诡异微笑的脸。
扶荷吓得魂儿都险些飞了出去,一双杏眼睁得溜圆,就那样定定的望着他,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匀。
“怎么?”他勾唇,缓缓抬起修长手指,上手欲抚她的脸颊,语气格外温柔,“吓着你了?”
扶荷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偏头避开他的手,脚下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没、没事”她勉强稳住心神,强装平静,只是声音里的颤意,却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住,“听、听闻督主找我,不知有何要紧吩咐?”
常桉见她这般抗拒,倒也不恼,只缓缓收回停在半空的手,低低笑了一声,目光黏在她身上,似要瞧透她的心思:“你在怕我?”
扶荷呼吸一紧,强撑着应道:“奴婢误入密室,恐督主动怒责罚,自然是怕的。”
常桉默然凝视她,那目光阴沉沉的。扶荷被他盯得心里发慌,正忐忑间,只见他忽而转身踱步到供桌前,拿起桌上的火折子,点亮了灵前一对白烛。
惨白烛火摇曳,映得他的背影忽明忽暗,寂静空幽的密室内,响起了他低沉的声音:“温娘子,你可认得这画上女子是谁?”
冥灯一点,暗室内瞬间亮了几分。扶荷抬眼望去,立时便看清楚了那壁上悬挂的画像。
只见画中是个青裙少女,眉眼稚嫩,眼儿圆圆,手中拈着一茎荷花立着,那模样,竟与她前世有七八分相像。再对应牌位上的字,画中人是谁,已然不言而喻。
扶荷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裙摆,指尖几要嵌入布帛之中。
她抿了抿唇,盯着常桉的背影,冷然道:“不认得。”
常桉唇角微微一勾,“不认得了也无妨,我自会慢慢说与温娘子听。若温娘子听完,能想起些什么,自然是最好。若是听完我的话,仍是想不起来”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幽幽的锁着她,语气里藏着说不尽的意味深长,“那咱们便当重新认识一回,一切,重新开始便是。”
扶荷长睫猛地一颤,立时垂下眼帘,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常桉负着手,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而抬头凝望那画轴,自顾自开口,语气惘然:“这画中女子,乃是我的亡妻。我与她少年结为夫妻,本应幸福美满,相守一世。谁知她当年一时想不开,同我闹小脾气,竟寻了短见……”
说罢,他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似在问询,又似在慨叹,“温娘子,你说,她是不是太不懂事,太任性了些?”
闹小脾气?
扶荷只觉心口一股怒火直窜,烧得她浑身发颤。
当年他拐骗她、囚禁她、百般折辱、害死她的阿姐、强娶她,将她逼至绝境,这些桩桩件件,他竟是半字不提!
如今反倒将她当年的自尽,轻描淡写说成是“闹小脾气”“耍小性子”?
她素来知晓他无耻,可却一次又一次低估他的无耻!
他折辱她的人格,害死她的亲人,竟还敢厚着脸皮,妄想与她再续前缘?简直是痴心妄想,荒谬绝伦!
扶荷心中愤恨难平,攥紧裙摆的手止不住的发抖,虽然竭力压着心底的怒火,强装平静,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还是忍不住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