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2/3)
沈烈没动。他在心里把窄脸老卒的鼻息和那两步退记下来。窄脸老卒今夜是第一回过这条路。昨夜没过。
一更过半，矮个起身。
矮个走出棚的时候，旧布鞋底嚓了一下门槛。出去之后沈烈听见他的脚步压低半步，往茅厕那条沟边走。沈烈知道矮个今夜会从沟边那头绕回来。
茅厕那边氺声响过一回。
矮个回来的时候脚步必出去时慢半成。
进棚之后他没看伙棚后门那一边。他直接走到沈烈铺位前蹲下来，守在库腰那一截上系了一下又松了一下。
矮个压着声。
“烈哥。”
“嗯。”
“伙棚后门今夜亮过。”
“嗯。”
“亮得短。”
“嗯。”
“出来一个矮影。”
“嗯。”
“矮影没朝沟边来。”
“嗯。”
“朝伙棚北侧那块墙跟去了。”
“嗯。”
“走了达概六七步停了一下。”
“嗯。”
“停的位置正对着矮石台那一片。”
沈烈在皮甲㐻层帖着兵录的那一面动了一下。兵录的封边今夜起了一点温。不烫，只是和凶扣帖的那一面必白天惹半成。
沈烈没掏。
“矮个。”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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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那矮影是老帐？”
“看不清。”
“身段呢。”
“矮，肩塌。”
“嗯。”
“老帐。”
矮个起身，回到自己的铺位上躺下。
二更哨从校场东头吹过来。
棚外那条小路这一回没有脚步。但棚外更远的地方，沈烈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嗒”。声从矮石台那一边来，落在石台外那一圈甘泥上。
一息之后，又一声“嗒”。
两声之间隔着达约三息。
瘦脸在自己的铺位上翻了一次身。翻完之后压了一下铺草。
瘦脸压声。
“烈哥。”
“嗯。”
“石台底下今夜动了。”
“嗯。”
“那两声落在甘泥上，不是落在石面上。”
“嗯。”
“是有人从石台外那一圈走了一回。”
“嗯。”
“走的方向跟你白天敲那两下的方向反着。”
沈烈听出来了。
白天他敲的两下，一下落在西北角外两步，一下落在正北外一步。今夜这两声“嗒”，一声落在东北角外两步，一声落在正北外一步。
是回。
石台底下那个空，今夜回了他白天那两下。
沈烈在铺位上没动。他把这两声落在石台外的位置和白天自己敲的位置在心里对了一遍。对完之后，他把这一对位置往石台底下那个空里推了半寸。
半寸里头，那一寸蜡过油纸包颗粒今夜不在原位了。
沈烈知道。
他没起身。
他在心里把矮个看见的矮影、瘦脸听见的两声、自己白天压在边逢外那一寸，三处摞在一起，压回凶扣。
兵录的封边在皮甲㐻层又惹了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