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4)
嗅觉灵敏,出手利落,尊重是真,淘汰谁也不手软。厉呈是个长袖善舞的掮客,代理了不少年轻画家,许多都是非专业科班出身的野路子。
青年画家最廉价,只能孤注一掷,拿青春赌明天,十年的卖身契签给代理人。
艺术圈没有道理可讲,谁能冒头,朝菩萨烧香也问不准。
真正的大佛,见一面都难。
一本厚厚的画册,相如澜不快不慢地翻。
厉呈不敢呼吸,他之前对相如澜也只是听说,以他的等级,不够格面见这尊大佛。
圈子里的年轻画家大约都在这位点金手眼皮子底下滚过,相如澜没选中满意的,这才轮得到他,上次是他失误,这次再不能犯错,相如澜不会再给他第三次机会。
画册合上,相如澜面沉如水。
厉呈脸色紧绷,“相老师,都是努力的好孩子。”
这话说出来,相如澜没反应,厉呈自己脸已绿了,干这行的,谁不努力?他这话说出来,就是黔驴技穷,实在没一点底气。
相如澜手指摩挲画册,这里倒也不是全都那么差,也有不错的,可是和那幅《锻》一比……相如澜胸膛涌出热意。
见过好的,这些不是那么好的,就更显得平庸,甚至面目可憎。
相如澜从来只要最好的,他的标准足够高,业内才足够信任。
“辛苦了。”
厉呈脸上流露出强烈的失望,相如澜对别人的失望已驾轻就熟,没什么负担地让助理送客。
那幅《锻》暂时收在相如澜的私人藏画室里。
这里不对外展出,每一幅作品都由相如澜亲自打理,助理把画运送至门口,自觉离开。
虹膜识别、人脸、密码,厚重的合金门打开,藏画室内,色彩浓郁,令人晕眩,一幅幅挂在墙上,那是无数的相如澜。
江檀成名是画风景,外界以为他不画人体,其实江檀画的,他只画相如澜。
相如澜停在第一幅画前。
那是他们的大学时期,他与江檀才认识几周,他见江檀颜料用尽,就借给他用,后面又见他上光油耗尽,再默默递给他。
江檀痞笑地接,“你怎么什么都给我?把你人也借给我用用好不好?”
江檀坏透了,看出相如澜那张矜持的脸后藏着不懂拒绝的内在,请相如澜做他的人体模特。
相如澜当然不同意,江檀软磨硬泡,一向自负骄傲的人将自己悲惨身世和盘托出,听得相如澜丹凤眼泪光盈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画中的相如澜低垂着脸,只脱了上衣,肌肤的颜色调得美极了,每一块明暗对比都在诉说他当时的羞怯。
相如澜双手捂在胸口,那时候爱得太美太好,显得现在更不堪。
一幅幅画过去,最后定格时间是五年前。
江檀停笔之前,给相如澜画了一幅肖像,画中的相如澜和现在区别并不大。
长发、眼镜、微笑,他看上去岁月静好,极为满足,仿佛已获得所有他想要的。
相如澜站在那幅画面前,回忆起当时心情。
那的确是他和江檀的巅峰时光。
江檀功成名就,他作为江檀背后的男人,共享荣光。
那时他真的很高兴,他以为江檀从此可以自由,再不必有任何负担,只为热爱而画。
然而。
“如澜,我考虑过了。”
江檀手撑着脸半躺在沙发上,“我现在不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