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六章(1/3)
次日下午,知县华自和将一个三十来岁面黄肌瘦的邋遢男人,反绑双手按跪到季桃初面前时,分立在左右的两名乔装近卫,羞愧得脑袋快要埋到胸口。怪不得近卫没能抓到昨夜刺客,且原来是个本地偷窥贼,对县中街道建筑了如指掌,遁地轻而易举。
华自和简单汇报了此贼情况,诚恳为自己的工作疏忽道歉。
季桃初瞥着满脸不服气的青年男人,嫌恶之心首次攀到顶峰,直感觉与此人同在一处都恶心。
“带下去处理,”她拧着眉头猛别开脸,牙缝里挤出话,“此人对周围了如指掌,想来不知干过多少类似事,旁人害怕不敢出声,反倒是助长了他气焰。”
她仰头向身旁人,笃定强调:“不管是剃尽须发游街示众,还是黥面充役流放百里,决不能放过他!”
茶汤色的眼睛直看进杨严齐心里,她无疑也是生气的,摆手叫恕冬先将人带下去,容她另行处理,偷窥贼忽然挣扎着起身咆哮。
“不能怪我,不能怪我!此非我之过错,你们不能惩罚我!”
华自和提步要上前堵他的嘴,被恕冬和苏戊抢先一步,一左一右上来将男人重新摁倒在地。
他像个离水的鱼,扑腾着双腿疯狂挣扎,冲季桃初嘶吼。
“是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躺院里搔首弄姿,是你撩拨男人在先,还反过来怪我看,怕看你别出来勾引人!”
倒打一耙的污蔑令人火冒三丈,苏戊和恕冬不约而同拽起这厮,提拳要打——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率先响起,力道大得带歪偷窥贼身体,竟然是季桃初。
“你再讲?”
那一耳光不知蓄了几多力在其中,响亮得人耳朵嗡鸣,也震惊了近旁的恕冬和苏戊。
且见男人嘴角磕破,牙齿沾血,面对季桃初时不仅毫无惧色,甚至声色俱厉,字字控诉:
“倘非你们女人捧高踩低,嫌贫爱富,我何至于娶不上妻!要是娶有妻,我何至于爬上房顶看女人!你要怪就去怪奉鹿的杨大帅,要不是她没本事,要不是她不如王君能打仗,不如王妃会赚钱,我怎会贫困潦倒娶不上妻!”
“啪!”
又一记巴掌打在男人另边脸颊,指印肉眼可见浮肿起来,恕冬苏戊再次被捶进惊讶的深坑,季桃初已指着他鼻子喝斥。
“那你当初为何不跟随老王君搏军功,不跟王妃去赚金银?!你有手有脚却不奋斗拼搏,怨天尤人算甚么能耐!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持心不正反赖她人有过,你能活到现在应该感谢杨大帅!”
季桃初越骂越气,在满屋人大气不敢出的错愕中,怒发冲冠呵斥着:“倘非杨大帅爱惜幽北百姓,我必将你丢进山里活活饿死!再叫豺狼虎豹分食你身尸,下辈子你也投成个野东西,好尝一尝真正食不果腹口不能言的滋味!”
不察食不果腹口不能言之苦,无从得知万物生灵之困顿,无从得知世事她人之艰难。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杨严齐无声攥紧双手,什么东西轻轻撞在她心口,涟漪绵延不绝。
偷窥贼被带下去,季桃初再没问过后续,迟到了一天的年合等人尽数赶来,她们有更为要紧的事情做。
姑婆县目前的各项气候条件,极其适合蝗卵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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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河滩附近的草棚下。
干热依旧,季桃初肉眼可见晒黑了些,在众人休息时,单独拽着亲自来送解暑汤的杨严齐来到草棚外,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你给个准信,奉教县倒底管不管他们那边河滩上的蝗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