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持长剑兮登云天(三)(9/25)
他只是离宗一个月,不是十几、二十年。
这一回来,先是被告知仙魔交界之地出现裂口,渊罅恐有其他动作;再是找了百年之久的孩子虽然被自家徒弟带回山,但重伤昏迷,差点两个人一起被云异拍死。
最后,自家看上去正常无事的徒弟,那半个识海都被魇气占据了,分明一个月前,还只是一团小小的黑气——这叫尚好?
筠泽虽满腔愁愤,但还是要维持他的师尊形象,勉强平静地问:“两日,不过短短两日,你做了何事,竟使得它壮大到如今的模样?”
甚至去掉赶路的那一日,也就一日的光景。
“弟子被困于蜃结成的幻境中,不得已而为之。”
“嗯,区区一个幻……”筠泽顿了顿,觉得一阵头痛,“你用了最简单的方式破阵?”
所谓最简单,便是将幻境中幻化出来的活物一一杀灭,耗损蜃的元气,幻境自然崩塌。
晏淮鹤沉默不语,答案不言而喻。
筠泽不禁扶额,他深吸一口气,他此次快马加鞭赶回来,一是担心祁桑的安危,不然他好不容易把好友的闺女找回来,转眼在陆吾出了什么事,他岂不是要被祁若瑜那家伙揍死?二是天衍极少离宗,此事事关渊罅,他回来也好问清楚事态严重与否……
这么多理由里,晏淮鹤反倒是排在最后边的。
他这个徒弟自幼便让人十分放心,单说他识海的那只魇,在他体内呆了一百年也才半个拳头的大小。
可结果,原来他此刻最该关心的人,竟是他这个全须全尾从千面狐君手下侥幸无碍的乖!徒!弟!
怪不得胆子大了,敢对阵灵出手,硬闯仰灵峰。更甚至,他或许并非是因无法抵御幻相才行此极端,而是故意为之。
筠泽将这危险的念头从脑海剔除,他怎能如此怀疑自己的弟子——淮鹤素来不擅长应付幻相一类的术法,总不可能之前也是装的,是自己想太多。
他舒了口气,继而接着往下盘问。
也是,她人在仰灵峰上,还能避开晏淮鹤吗?
罢了,左右不会有什么事。
祁桑问一句,晏淮鹤便应声答一句。
她了解了一下陆吾的大致情况,而后在他不疾不徐的声音中渐渐睡去。
晏淮鹤近来修为停滞,倒也无事,竟安静地在床沿坐了半日。
窗外细雨霏霏,四周被水汽浸透,仿佛是从水底被打捞起来的月亮般剔透晶莹,一如他愈发粘稠的心事,丝丝缕缕,掀起一阵漫长而未有尽时的潮湿。
雨打草叶,一滴接着一滴,散乱地落下,他的目光望着远处,那雨幕也映在他的眼底。
无人明晰,他究竟是在看雨,看景,还是在看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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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晏淮鹤起身打算离开,方走到殿门口,便碰上预料之中的一道人影。
比他预计的时间要快上一个时辰。
那人淡淡开口:“淮鹤。”
“师尊。”
身旁传来玉饰敲击漆木的脆响,晏淮鹤看向来人,闭眼定了定心神,微微躬身,垂首听训。
晏淮鹤的师尊——陆吾仰灵峰峰主、尊号烛明的筠泽剑尊从外表看上去年岁不大,与晏淮鹤一般高,俩人站在一块不像师徒,更像年纪相仿的同门师兄弟。
他一袭云水蓝长袍,衣摆上绣有花青色的飘渺水纹,银冠束发,端得一副世外高人的气派。
此刻,他半倚着柱子,颇为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这唯一的徒弟。
正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