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侍寝(1/3)
既来之,则安之。
罗阿窈在心里默默定了定神。与其被赵国一身横肉的公子强抢了去,做件随意转送、任人玩弄的妾室,自然是做秦王的夫人好上百倍。
何况这位少年帝王生得英俊挺拔,身形颀长,自己又是他头一个,自己也不吃亏。
男女间的闺阁事体,阿爹阿娘从未对她讲过,可罗阿窈心底却朦朦胧胧有些印象,像是上辈子没忘干净,零零碎碎又懵懵懂懂知道些轮廓。
可她转念又想起红绡说,先前太后送来的美人,王上扫一眼便尽数打发走了,他眼界这般高,今夜若是对自己不满意怎么办?
这么一想,她心头更是紧张,指尖都悄悄攥紧了。
旁侧的红绡最是有眼色,连忙软着声宽慰:
“娘娘生得这般容色,又是王上头一个女子,王上怎能不疼爱您呢?
如今还有些工夫,娘娘不如先沐浴更衣,细细收拾一番。”
这话倒也在理。在这里坐立难安等上个把时辰,不如先泡个澡舒缓身心。
很快便有四五个宫女将浴汤备好,池水温热适宜,还浸了些花瓣。罗阿窈褪了衣衫踏入池中,暖意漫过肩头,舒服得喟叹一声。
可抬眼瞧见五个宫女垂手立在池边,恭恭敬敬地候着,她浑身都拘了起来,实在是不习惯。
寻常平民百姓,几个月都洗不上一次热水澡。她家是商户,比寻常人家宽裕些,能日日洗上个澡,可从来都是自己打理,何曾有过这么多人围着伺候洗浴?
此刻她身在池中,池边跪了一圈宫婢,目光落过来,竟是将她瞧得一览无余。
罗阿窈脸颊发烫,连肩背都绷着,根本放不开。
可秦宫的宫女像是早习以为常。红绡上前,用带着香气的澡豆轻轻给她搓着肌肤,另有两个宫女跪到身后,指尖力道适中,细细揉搓着她的长发。
她只要懒懒靠在池沿,什么都不必动手,任由温水浸着连日的疲惫一点点散开来。
这时红绡又笑着奉承:
“娘娘身形这般妙曼玲珑,奴婢这些年可从没见过如娘娘这般出挑的,王上见了定是十分喜爱。”
旁边几个宫女也跟着连声夸赞,有个年纪大些的宫女更是大胆,抿着嘴笑:
“是呀,娘娘皮肤白得像凝脂似的,腰细又丰,王上定是喜欢得紧,定会爱不释手把玩欣赏才是呢。”
这些直把罗阿窈说得脸上滚烫,咬着唇低下头去,耳根都泛了红。
这些宫女仿佛全然不觉这话有多唐突,只一味地捡好听的说,可她只觉得满心违和,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世道,女人的价值仿佛便只在容貌身段,以及能不能给夫家生养儿子。这些当作夸赞的话,罗阿窈心里其实并不喜欢。
可世人皆是如此,她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说服自己去适应。
人人都这样,她还是别显得太出格才好。更何况如今她和全家的安危,都要仰仗这位少年帝王,还是不要多想。
五个宫女一齐动手,绞干发丝,拭净水珠,打理得利落又快。红绡这时捧来一罐带着淡香的雪花膏,两个宫女俯身,细细给她从头到脚涂了一遍,又将厚重的膏体慢慢揉开,渗进肌里。
那股清润的香气慢慢漫开,罗阿窈用指尖勾了一点抹在手腕上,只觉原本就吸饱了水的肌肤,敷了这脂膏后更是细腻滑润了不少,不禁好奇问:
“这是什么?”
“回娘娘,这是宫里传了许多年的秘方,用珍珠粉、上好的红参等各色名贵药材制的,涂上一回,肌肤便触之滑润生香。”
罗阿窈暗自感慨,宫里的贵人过得果然金贵,连涂身的膏体都这样考究,外面见都没见过。
她只顾着感慨这般奢侈,倒忘了被人涂抹伺候的羞赧。而很快,几个宫女又捧着几身华贵服饰进来。
红绡本想着她先前衣着素净,先拣了一身素色的递过来,罗阿窈目光扫过,却指向中间那身红色的织锦曲裾。
那料子是上好的蜀锦,颜色沉艳不浮,衣缘滚着细密的金边,华贵又大气。她又随手挑了一支金嵌珍珠簪子,那步摇垂着几缕细细的金叶流苏,一动便轻轻晃荡,流光婉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