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Aston(1/5)
一下就有十块钱了。
秦寺羽把家里人的晚餐布置了下,又带妹妹去烫了头发。
妹妹名字叫林素玉,是舅父的孩子之一。她是在这边出生的,因为几乎没人会花美金把女孩子给办过来。有身份的华人男子每一次回中国后,再回来时都会报告说他的老婆怀了孕,过一阵再说出生了,是男孩,等着以后将这名额卖出去,叫别人以他孩子的身份进入美国,于是表面上看,大家永远在生男孩。
成年女子则是有可能的,虽然也很少,需要她们能干、赚钱,所谓“唐人街不养闲人”。
素玉最近心情很差,于是秦寺羽带着她去烫了个发。
妹妹从未烫过头发,一直很想试试卷发,好像演员安·谢里登一般。
听说现在“威娜”公司是有新式烫发机的,烫发不再必须使用烧红了的恐怖铁棍,秦寺羽便花了这钱。
妹妹明显开心极了。
烫好了发,秦寺羽又给他妹妹买了一个粉红罩子的煤油灯。
“咆哮的20年代”里,旧金山的大多家庭已经开始“电气化”了,用上电灯,部分家庭甚至还有洗衣机和吸尘器,可秦寺羽家依然还在用煤油灯,“电气化”不了一点。
为了全家办“纸生仔”,他们曾经欠下太多债。
当时价格是100美元办理“一岁”,他那时只有两岁,只花了200,可阿爸以及舅母他们却每个人花了几千——阿爸30岁,3000块,舅母33岁,3300美金。他们一家三年前才终于还清全部欠债,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谁知道还没“正常”多久呢,这经济就崩盘了。
即使只是煤油灯,但它竟然有粉色罩子,妹妹再次开心极了。
整个房间能粉粉的哎。
她烫了头发,在粉红色的房间里,像个公主。
至于剩下的几块钱,秦寺羽小心地攒起来了。
再回到家,全家狠狠吃了一顿。
他们满嘴都是久违了的油腥。
席间母亲林香美谈论起了“刘长春”。
今年夏天的奥运会是在洛杉矶举办的,中国首次派了选手参加奥运,叫刘长春,是中国的“飞毛腿”。他在上海搭乘邮轮历经三周到达美国,参加了两个项目,比赛成绩却全都是那一组的最后一名,不能晋级。他参加后甚至没有多余的路费回中国,是唐人街的同胞们凑够钱后送过去的。
林香美失望了下:“什么时候中国也能得到一枚奥运奖牌呢?也出现在奖牌榜上,哪怕是最后一名呢。”
父亲秦三福说:“在你梦里咯!”
秦三福对刘长春兴趣不大,他又一次羡慕起了别的人:“哎哟,听说有个办‘纸生仔’的,好像姓伍,或者姓吴?已经攒下几万块了!胆子大,两年办来十几个人。”
林香美则表现出了厌恶情绪:“我听说过他。前一阵有个姑娘还不上了,他强迫对方去当妓女!女孩只是想挣点钱啊,何至于这样?”
听到这里秦寺羽都顿了一下:“她没去吧?”
“没有。”林香美说,“她回中国了。”
秦寺羽垂下眼睛。
因为“劳工”工作,更因为排华法案,1860年美国华人男女比例将近19:1,1890年更是到了27:1,每个女孩都有无数人垂涎于她们的肉-体。于是无数女孩或被绑架或被欺骗或被买卖到妓馆里。有的时候是她们还在中国的家人们卖掉年幼的她们,她们便被装在篮子里,货物一般送入旧金山,最大的也就16岁,最小的只有2岁,作为“妹仔”被卖掉后叫买家们养起来。她们成为妓女、性-奴,被迫与人签订“协议”,期间每生病一天协议就延长两周,而“生病期间”包括月经,因此合同其实是无限期。她们被控制、被强迫,遭受各种残酷折磨,经常莫名死在里面,或因为缠于性病而年纪轻轻就死在街头。而她们“赚”来的钱,从无一分属于她们。
许多女孩抗争、逃跑,可唐人街甚至雇佣专业的保安队员抓捕她们。
直到后来警察加大力度对付行当,其中包括对付她们,一些布道团比如基督教长老会传道院也开始解救这些“妹仔”,教会她们生存技能、帮助她们工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