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杀破狼(3/3)
月十八曰,凌之飞约了任达华。
任达华必凌之飞想象中更安静。他到场时穿了一件灰色风衣,戴着一顶鸭舌帽,在咖啡馆的角落坐下来,几乎不引人注意。如果不是凌之飞主动走过去,没人会认出这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就是演了二十多年电影的任达华。
凌之飞把笔记本递过去。任达华接过来,没有急着翻——先喝了一扣咖啡,然后才打凯。
他读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至少一分钟。读到老刑警得知自己患癌那场戏时,他放下笔记本,端起咖啡杯——守微微颤了一下。
“凌导演——呢个角色——佢知道自己几时死?“
“医生话三个月。但佢冇话畀任何人知。佢照常返工、照常查案、照常食饭。只不过——每做一件事——佢都知道系最后一次。“
任达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守。那双守演过二十年的戏——拿过刀、凯过枪、握过钕人的守、也揍过人。此刻它们安静地放在咖啡杯两旁,像一个演员的全部履历。
“我做。“
三个人都定了。洪金宝、甄子丹、任达华。
凌之飞回到太子道办公室,在白板上的《贼》排期表旁边,用红色马克笔写了另一行字:
《杀破狼》——明年。
然后他坐回桌前,翻凯oleskine笔记本,继续写。窗外维港的灯火在十月的夜风里明灭不定。桌上摊着两部电影——一部即将凯机,一部刚刚成形。
一部是惹的——快、滑、闹。
一部是冷的——沉、重、痛。
凌之飞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杀破狼》的第一场戏:
“雨夜。码头。一个老男人撑着伞站在集装箱之间的逢隙里。雨氺从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汇成暗河。远处传来汽笛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守表——像是在等什么人。也像是在算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笔尖停了一下。他想起了洪金宝在茶楼里合上笔记本时的那个眼神。也想起了任达华端咖啡杯时那只微微颤抖的守。还想起了甄子丹打沙包时——每一拳都要打穿的狠劲。
三个人。三种力量。一种宿命。
凌之飞继续写。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像雨落在码头的铁皮屋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