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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书砚一直坐在书房里。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灰意冷,人如枯木。
他很担心。
他担心得心口都在痛。
但是还没有得到宋云迟的消息,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也不能流无用的眼泪。
所以他一直麻木着表情,在书房里静坐。
窗外夜色沉沉,风从未关严的窗徐徐而入,吹动着烛火,致使屋中烛火摇曳,他却浑然不觉,任由光亮在他的脸颊上跃动。
他的双手紧紧交握,放在双膝上,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掐得指尖通红。
胸腔里泛滥的焦灼,与不受控的惶恐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一想到宋云迟身陷险境,不知正受何等苦楚,他的心口又是一阵阵抽痛,沉闷的压抑,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听到院子里传来报信的声音,他第一时间站起身来。
这时,谢良回已经过来转达:“主君,寻到王爷了,不过听说身受重伤……您去看看吧!”
最后一句,已然颤声。
仿佛是在让宁书砚这个堇王君,去看看他伴侣的最后一面。
宁书砚的身形一晃,已经到屋中的宝平立即扶住了他。
“带我过去。”宁书砚低声吩咐。
“是。”
宁书砚去的地方是一处别院,并非这里多合适休养,只是这里最近。
太医都在忙碌,急切地说着:“失血太多了……”
有将士急切地道:“末将愿意将自己的血给摄政王!”
“不可,不可,不相容的。”
宁书砚听着这种对话进入了屋中,众人看到他,都神色复杂。
显然已经觉得,宋云迟的情况无力回天。
宁书砚很讨厌他们的眼神,当即说道:“救他,他不会有事的!他的命不该绝!”
国师说过,宋云迟命格很硬。
他不会有事!
太医自然继续忙碌。
止血工作已经完成,有人送来了当归补血汤。
还有太医帮宋云迟盖上了厚重的被子,保证他的身体头低脚高。
他从未见过这么狼狈的宋云迟。
就算上一次在水患时,见过昏迷不醒的宋云迟,也不是这般毫无生机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他竟然真的觉得,他可能要失去宋云迟了。
开心吗?
那个强迫他成亲的人,恐怕要死了。
他要重获自由了。
……
并不。
他疼得心口都在揪紧。
宁书砚一直在旁边看着,看到那一碗当归补血汤被宋云迟呕出了大半。
紧接着又见到有人送来了参汤,一群太医协力灌服,都只喂进去了不足三成。
宁书砚抢过参汤,坐在床边,捏着宋云迟的下巴灌药。
这个时候的宁书砚才意识到,想要喂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喝药,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难怪宋云迟习惯了捏他的下巴,不然根本喂不进去。
宁书砚只能自己含了参汤,接着往宋云迟的口中渡过去。
周围的太医看着这一幕有些局促,却也没有离开,继续急救。
如此急救了整整几个时辰。
最后宋辞礼和虞疏瑛也来了庄子,查看宋云迟的情况。
见宁书砚一直在帮忙救治,且表情凝重,都不敢跟他说话。
等宋云迟的情况稍微稳定了,太医也不敢下定论,只能说道:“看看摄政王能不能撑过这两日吧……”
宁书砚也是一整夜没睡,听到这句话,没有迁怒,而是点头接受了这件事情。
随后他走出了房间,对宝平说道:“帮我洗漱,更衣。”
宝平没想到,宁书砚在这个时候,还会在乎自己的形象,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宁书砚穿戴整齐,才带了宝平到了院子里,让人押来夏怀映。
旁边还放了几把椅子,让虞疏瑛、宋辞礼端坐见证,还请来了两位官员旁听。
宁书砚以光鲜的模样,亲自审问夏怀映。
“听闻你准备如实交代,说吧,为何要行刺摄政王?”宁书砚目光平静地看着夏怀映,问得不紧不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