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1/1)
“我们的补助费,他们也经常不给,每次哥哥去要,身上都带伤。”林荧抹着眼泪翻起手机相册。警察拿过手机,认真地看起来。
“这些照片都是什么时候拍的?可以和每次的转账记录相互对证?好,孩子你先别哭了,照片我们现在就导出备份,会有专业的人一一鉴定。今天太晚了,明天让人带你来一趟警局,我们做笔录。”
林荧适时地收了眼泪,“好,谢谢叔叔。”又强忍不住似的,“求你们让舅舅别打我哥哥了,他要上学,又要照顾我,真的好辛苦。”
围观的人里已经有动容落泪的了。
警察走后,林荧歉疚地看看居委会的主任、忙于工作的护士以及刚才帮忙说话的邻里熟人,轻轻握住哥哥的左手虎口,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头,拉他回到身后的病房。
林绛看着眼前自己这个花朵般弱小的妹妹,一时间无法拒绝她的任何决定。
居委会把陈家夫妇带走以后,其他人也渐渐散了。这间病房里本还有个病人在输液,现在输完液也被接走了。空荡荡的的病房十分静谧,光线异常明亮,只有“滴答滴答”的机器声。
门一关上,林荧面对着门,忽然泪如雨下。眼前出现了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巾,蜻蜓点水般触碰着她的睫毛和下至,把她的眼泪都弄没了。每次她耍脾气,哥都这样给她擦眼泪。
林荧一扭肩膀,要把哥哥的手甩开。
小时候,都只有几岁大的时候,每次她这样,哥哥都会紧紧地抱住她,哄好久好久。林荧生再大的气,他抱久一点,也全消了。但是他们都长大了,哥哥再也不会那样抱她了。
哥哥果然不抱她。她扭肩膀,他就摸摸她的后脑,像摸小狗一样。如果不是顾忌他有伤,林荧真想把他一把推开。
“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带你去吃,吃完我们再回家。”
难道看不出来她在生气吗?林荧瞪起眼睛,主动问:“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少年沉默片刻道:“该事先和你说的,让你担心害怕了。”
“事先和我说什么?借口还是真理由?”
林绛还是摸她的头发,说起别的:“过两天我接你上下学,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你能不能把我当成一个人来听我说话?!”林荧气哭了,丢开他的手,背对他坐到床上,自己抹眼泪。
哥哥又很紧张地在她面前蹲下来,带伤的手轻轻地攥着她的手臂。
林荧带着哭腔:“你为什么永远不听我说话也永远不跟我说心里话?你把我当个什么东西?不通人性的废物吗?”
“没有,不是,怎么可能。”
妹妹的话这么重,哭得这么伤心,林绛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死死攥住了,几乎泵不出血。她是被他害伤心的。莫大的愧疚、无法赎还的罪恶和失控感倾轧而下,他无法思索,把她的脑袋捧进了自己的颈侧。
他无法言说。妹妹是他唯一亲密的人,唯一爱护的人,唯一信赖的人。可即使是对于妹妹,好多话,他就像个哑巴,不是不想说,而是连发音都不会。
林荧没想到哥会突然抱住自己,反而哭得更厉害。她抽噎得更严重了,眼泪掉得更多了,却没哭声。她感觉到哥就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安抚她的态度那么恰到,嘴里居然憋不出一个字。
但她太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那样了解他。她当然知道,他是爱她的。他事事都在为她着想与筹谋,恨不能作为父母将她呵护。
可是,她不是他的孩子。她也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她一年比一年成熟了。
林荧反过来也摸他的头发。
抱着她的少年却浑身一僵,猛地将她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