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雪中聆旧(五)(1/3)
含朱在飞檐下悬起了一只灯笼,薰笼中焚着谢洇最喜欢的惠兰香草,但谢洇上楼来时,仍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膏气味。
他抬手掀帷,“殿下怎么了?”
王卓仪静静地看着楼外落下的风雪,含朱见她没有出声的意思,便回谢洇道:“回驸马,殿下在楼上摔伤了腰。”
谢洇听罢,不等王卓仪宣召,径直穿过帷幔,慎步走来,于玉簟旁单膝触地。
他并不在意王卓仪的冷漠,仍尽皇家婿的本分,挽起袖口伸出半截手,却又蓦然停在王卓仪的腰边。
虽是夫妻,但那一直是是名义上的,王卓仪不喜欢他的身子,所以冒犯王卓仪的身体之前,他还是习惯先问一问她的意思。
“殿下准臣看一看吗。”
王卓仪忽地回头,一把将谢洇的手摁向玉簟上,秀眉一挑,不答反问,“杀人我不会吗?用得着你来替我?”
谢洇一窒,低头看向那只被王卓仪摁死的手,终是温顺而恭敬地回道:“请殿下训示。”
王卓仪活了加起来快六十年,谢洇是陪在她身边最久的一个男人,比李若林更久,夫妻之名,半师之实,不论怎么算,谢洇在王卓仪的人生当中都不是轻薄所在,过去王卓仪也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从少年时起就照顾她的男人,明明他得体优雅,一点都不招人厌烦。
难道只是因为他没有一把细腰吗?
显然不是。
谢洇的确温良、克制,实则小心翼翼地藏着一份狡黠。
他不是没有情趣,他只是不想把这份情趣赠送给王卓仪。
换句话说,他是别人的男人,身心不干净,就这一样,他就不配碰王卓仪。
当然,他也很聪明,一向都知道和王卓仪相处的边界在哪里。
但眼下他为了保下李若林的性命,他一时摒去了那层温良克制的世家修养,向王卓仪挑起了他入邸后的第一次推拉博弈。
然而王卓仪笑不出来,她直视谢洇的眼睛,“你故意的吧。”
“臣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你决定把他当众吊死是故意的吧,谢洇,你什么时候有的这股狠性?”
谢洇拱手,平声回道:“行刺殿下是谋逆重罪,殿下仁慈,不牵连李氏,不连坐太子良娣,将他收在臣的治下处置,那就是要对他行家法。家法可以宽待,所以,臣留他全尸,臣哪里狠了?”
王卓仪又气又觉得好笑,看着谢洇的头顶道:“你真的是这么理解我的话的?”
谢洇再拜,“若臣之所为触犯殿下,请殿下治罪。”
行,滴水不漏。
王卓仪松开谢洇的手腕,摁了摁前额,“我不满意你对李若林的这个处置。”
“那臣就徇私留下他的性命,而后带着他一道,去向朝廷请罪。”
谢洇说完起身就要走,王卓仪恨不得真的扇他一巴掌。
“你去请罪,他和宋浓还能活?”
她语速提快,气息不稳,腰上顿时牵引出一阵酸痛,引她皱眉。
话说到这个程度,尽管王卓仪不甘心,也要摊牌了。
“你知道我舍不得杀李若林,对吧。”
谢洇还是那一番恭敬侍上的言辞,“臣不敢窥探殿下的心意。”
“你杀他,不就是在试我的心意吗?”
“臣不敢。”
“不敢个头。”这一句话,王卓仪并没有宣之于口。
她发现她还是习惯不搭理谢洇这个人,所谓推拉博弈,有点意思,可她占不了上风也并不舒服。
她的心冷了下来,居高临下,对他施以威压,径直伸手抬起谢洇的下巴,谁想这个人竟撇开了头。
“你不想听我说话吗?”
“殿下自重。”
“你少跟我放肆。”
王卓仪仍然扣着谢洇的下巴,“你知道你下手杀他,我就必须要护他。你也知道,你把他推给朝廷,我就必须要把他留在身边。”
谢洇没有回答,王卓仪紧逼道:“你甚至知道,只有我亲自来救他,赦免他,他才会收起他的那副尖牙,对我服那么一分软。”
王卓仪说着,手着玉簟,忍着腰上的疼痛靠近谢洇,挑声道:“你想得这么明白,你就该知道,我把他交给你处置,就是我不想再看到他的人更不想管他的事。但你,”
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