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2/3)
,手指悬在数位板上方。
看到这句赞赏,她一滴汗都没有出。
她觉得自己应该出汗。她应该感到害怕。她应该觉得这个念头很荒谬、很危险、很不可接受。
但事实上,她只是觉得冷。
这种“麻木”让她更觉得恐惧。渐渐地,她开始疏远句号君,也不是刻意,只是回复得慢了一点,再慢了一点,从当天变成隔天,从隔天变成三天后,从三天后变成“有空再回”。句号君也没有追问。他从不追问。
对于所有职业来说,一万小时定律都是真理。
当胡桃渐渐掌握了讲故事的技巧,有时候一个虐杀的画面或者一个天马行空的杀人理由,有时候可能是网上的一句警情通报——通常只要看到一个点,她就能抓住无数条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的线。
一条线变成一个分镜。一个分镜变成一页。一页变成一个故事。
她把这些叫做“种子”。每一颗种子种下去,都会从土里长出一个世界。
她把种子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拆开,揉碎,摊在灯下,用数控笔和数位屏把故事画出来,描成出租车方向盘上尚未凝固的血迹,描成楼梯尽头那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描成火场中反锁的门,描成勒痕边缘皮肤翻卷的弧度。
三年过去,她成了公认的犯罪题材画得最真实也最接地气的漫画家,而网上关于透明人到底长什么样的二创多得可以单独办一个展。
画手们画出了他们心目中透明人的脸。写手们写出了一个又一个“穿进漫画拯救他”的故事。
有写女主角穿越到漫画世界,在站台上看到一个被父母遗忘的婴儿,二话不说抱起来自己养的。有耽美作者写过一个刑警在某次出警时无意中看到了案发现场那个虚线构成的人影,从此之后每个命案现场他都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个透明的轮廓,最后携手破案再相爱的。
有小/黄/文作者利用主角被遗忘和看不见的特性,搞出了很多令人面红耳赤的十八禁作品的。
透明人得到了无数人的爱,胡桃也是。
重获光明的盲人第一件事就是丢掉自己的拐杖,最终,胡桃也丢掉了那根没那么完美的拐杖。
***
窗外的日头已经渐渐西斜,茶也续了两轮。
随着讲述,胡桃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翻到两年前——那是她画第四卷的时期,对话框里还留着那些提问。
【开心小刀:那种留守家庭小孩背的书包,应该是什么样的?】
对方发来的是一张淘宝商品截图,价格“39.9”三个数字都没有被裁掉。
书包是蓝色的,最普通的,工薪家庭的小男孩每天背在身上的那种。
“对我来说,用书包也行,袋子也行。”将自己的内心和故事剖析给陌生人听,即使知道对方是警察,胡桃也有些不自在,“这些建议无论采纳不采纳,都对剧情的开展没有影响。”
她任由符哲继续翻看所有的聊天记录,甚至隐隐希望他能在里面找到某些熟悉的蛛丝马迹——某个措辞、某个时间点、某个只有现实里认识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然后向她确认:
——这个人真的是符哲的某个同学、老符同志的某个同事、或某个他可能认识的法医。
这么多年了,胡桃也很好奇答案。
但符哲没有给她任何她期待的答案,在胡桃坦白之后,他甚至不再提泄密的事了。
他一心两用地翻着自己和胡桃的两部手机,看得很认真,拇指从屏幕底部缓缓向上推,一条一条,像在翻阅一份尘封的档案。
满屏都是求知若渴的提问:伤口的角度、血液的喷溅形态、窒息时间与面部淤点的关系、犯罪者心理的演变路径。句号君的回答永远是几个字:“是”“不对”“不够干净利落”“不致死”。
而随着日期越靠后,对话的数量越少——从每天几十条,变成几天几条,最后稀稀疏疏地散落在时间轴上。
寥寥的对话里,除了对一些具体的画面不合理处有回应,句号君也确实没有干扰或者诱导过任何剧情发展。他偶尔给胡桃一些建议,无非是“这样的书包”的截图,或者“为什么主角不可以杀人”之类的提问。
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