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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缘缘蹭地起来,兴奋道:“你能听出来?”步微月皱眉,微微退了一步。
奈何柳缘缘扑过来,两手搭在她的肩上:“姑娘好耳力!”她又道:“姑娘从哪里来?吃过饭了么?我请你去隔壁茶楼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步微月想拂开她的手,但柳缘缘粘得太紧,只好出声:“姑娘可否放手?”
柳缘缘欢天喜地的,丝毫听不进去:“肆月茶楼的茶水太苦,不行;欢心楼的糕点种类少,也不行;我想想,离这近些的……啊对了,满春楼!”
她一把抄起琴:“姑娘我们去满春楼如何?”
步微月只站在原地。
她疑惑回头:“姑娘不走么?”
步微月叹了口气:“我与姑娘初见,情谊还未深厚至此。”
柳缘缘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一敲脑袋:“都怪我,聊起琴来总是犯毛病。”
“那这样如何?我见姑娘也是个爱琴的,不若同我共奏一曲当作认识,下次见面便不能拒绝我了。”
她笑得灿烂。
步微月垂眸,还想再找些别的说辞推脱掉,柳缘缘又开口:“姑娘模样,是从城外来的么?”
她话语转的太快,步微月愣了愣,轻轻点头。
“这样啊,”柳缘缘低下声来,“我听爹爹说城外闹了饥荒和疫病,处处都是流民,大家都吃不饱,都闹着要进城中来,真是如此么?”
步微月没否认。
“城外进来的人都被卖去做仆役了,生死不由己。虽然不知姑娘是如何逃脱的,不过最好还是抓紧找个身份安定下来,别被带走,前几日我见到几家仆役被生生打死,活得连家畜都不如。”柳缘缘心有余悸道。
她好心提起,步微月便也缓和态度:“我知道。”
“正好,我有一法,可解姑娘燃眉之急。”她凑近两步。
“还请姑娘明示。”
“就在满春,”她得逞般撅嘴,“看来今日这茶,姑娘还是得同我饮上一饮。”
后来如何?早已淡忘。
只记得那日秋高风缓,两人坐在窗边,满春楼外的云烟湖雾气环山,杯中茶饮不苦不涩,留有回甘。
步微月最终在满春楼中当了一名琴师。
世道不平,来楼中饮茶听曲的人却不少,达官贵族三两成群而来,听得楼中新来了一位琴师,便起哄叫嚷着要听她弹上一曲。
掌柜满头冷汗,到楼上寻到步微月,叮嘱道:“好好弹,咱们得罪不起。”
步微月擦拭完琴,抱琴起身:“嗯。”
她下楼,一道白纱隔开客人与琴师,施施然坐下。白纱后只能看见她细瘦的身影,她腕骨微抬,琴声响起,如清泉般缓缓流泻。
柳缘缘也乔装混在客人当中。
今日是她第一次听到步微月之琴,第一句出来她便忍不住拍手叫好,她在篁鹤引中听过许多乐师之曲,却无人像步微月这般空灵婉转,如入无人之境。
可其他座中却嘘声一片,柳缘缘的掌声显得如此突兀单薄。
几个少爷靠在桌上,挖苦道:“从未听过这般无聊的琴,同我家下人挨打时的惨叫声一样难听。”
“就是就是。”
“找这种水平的来当琴师,掌柜的你在愚弄我们吗?”
满春楼的掌柜两腿发抖迎上去:“不敢不敢,我这就把她赶下去。”
他掀开纱帘,急忙摆手让步微月走。
“欸掌柜,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人拉长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