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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车上的小炉子冒着烟,老板一边吆喝着糖葫芦,一边手脚麻利地往上面蘸糖,前面排了好几个人在等着买。说起来前阵子吴满也因为糖葫芦挨过一顿揍,傻小子吃东西挑嘴,把糖衣啃完随手就给撇了,吴绰那会儿倒没说什么,偏巧那天吃饭晚,吴满饿的吧唧吧唧嘴,偷偷摸摸地又把扔垃圾桶里的糖葫芦给捡了起来,气的吴绰在他屁股上踢了好几脚。
“老板,要三串,麻烦多点儿糖啊。”李虞大声说。
老板应了他一声,李虞正好好地跟后面排着队,后背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他拧着眉猛一回头,李山河带着一顶黑毛线的帽子,笑的贼眉鼠眼:“我也想吃,给我买一串儿。”
自打他爸走了之后,他跟李山河的关系保持的相当可以,缝七烧纸的时候,除了吴绰中间休息陪他去了两次之外,头七跟二七都是李山河陪他去的。
他那对恶毒且素未谋面的爷爷奶奶的坟就跟他爸住对面,李虞给他爸烧纸,李山河趁等他的功夫就给他爹妈拔一拔坟边儿上的草,一等烧完李虞就要走,李山河一支烟还没抽完,斜着嘴要他跟他爸多说会儿话。
李虞静静地看他一会儿,眼神又落在那座随着年久而渐矮的坟头上,有点冷嘲热讽地问李山河,你跟你爸妈说什么了?
李虞向来不会掩饰喜恶,李山河一听就乐了,把手里的土往坟头上一扬,竟跟他爹妈出言不逊——我二哥下去了,碰不见就算了,碰见了可得对他好点儿,要不然清明寒衣我就不给你们烧纸了,说完他又笑嘻嘻地问李虞,还满意不?
李虞愣了好半晌,没绷住,被他这番神神叨叨的言论给逗乐了。
老板给裹的糖衣果然很厚,李虞递了一串给他,李山河接过去啃了一口,眼见他要走,急忙又拦下:“你干嘛去?”
“回家啊。”李虞把剩余三串装好,“你还有事儿啊?”
李山河一边说着有有有,一边拽着他袖口往人堆里扎,李虞这才发现,李山河手里东西还挺多,大红色的塑料袋装的满满当当,东西很沉,走道儿一不小心撞的他还挺疼。
“李涛过年不放假,你三婶儿跟你嫂子得看孩子,好多东西还没买。”李山河嚼着糖葫芦叨叨,“我这不刚放假就赶紧来,再晚都买不着了。”
李虞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把他手里的大红塑料袋给接了过来,李山河还挺意外,瞅着他嘿嘿地乐了两下,李虞恶狠狠地推了下他肩膀:“赶紧,挤死了。”
李山河大概永远也改不了占便宜的毛病,街上卖货的摊子,但凡能直接往嘴里吃的,都没逃过李山河的魔抓。
一条长长的集市,他一道走一道吃,中间碰到过不少熟人,他就捧着从人家摊子上抓来的瓜子边嗑边各处跟人寒暄,要是碰见谁好奇地问他身后那孩子是谁,李山河还挺自豪地说,这是我侄子。
于是一些人转头就夸李虞,其中不乏两位那嗓门儿跟他三婶儿有的一拼,嘹亮又刺耳,李虞内心叫苦不迭,却又不得不扮起乖乖仔,礼貌地露出一口好牙齿,笑的文文静静,等人一走,他揪着李山河的破棉袄:“你能不能快点儿!”
李山河也不看他,仰着头雄赳赳气昂昂地接着往前走。
买完出来已经下午快两点,李山河战利品不少,瓜果蔬菜等等全都有,李虞拎的俩胳膊差点儿断里头,幸好俩人的电动车离的不远,李山河支使着他放到车跟前,又从车框里拿出一个大编织袋,挨个儿把一袋一袋的东西往里放。
“你这是有备而来啊。”李虞甩着胳膊问。
鼓鼓囊囊的一个大编织袋,李山河直起腰喘了口气,往他手里瞥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