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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了起来。瓶盖旋转拧上的摩擦声异常地大,黑暗里,吴绰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李虞所有的动作,他放好瓶子,脱鞋上床,爬到了原来小满睡觉的地方,把被子撩到了脑袋上,在里面轻轻舒了口气。
吴绰平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房顶,那片隐约的白色让眼睛发胀发酸,很久之后,吴绰察觉李虞终于把被子放了下来。
“吴绰,我”
“你醉了。”吴绰从始至终保持着善解人意,甚至声音里还有点笑意,“撒酒疯呢。”
一种莫名且强烈的愤怒蹿到心头,李虞霍地坐起,把被子往旁边一甩,他有一肚子话想要对吴绰那份过于善解人意进行反驳,可等真正要说的时候,他恍然发觉,那些话朦胧不清、毫无头绪。
最后他只得憋屈地重新躺回去,思考了半晌,说:“吴绰,我没醉。”
他又给了吴绰发挥替人着想的空间,话茬抛过去,李虞想,如果吴绰不接,他好像才会舒服一些。
可事与愿违,吴绰平淡地回道:“一般喝醉的人都不承认自己醉了。”
李虞喘了声粗气,仰卧起坐似的再次坐起,一枕头砸过去:“我说了,我没醉,一筐啤酒分到每个人头上才他妈三四瓶,我醉你姥姥!”
院外的亮光透过门窗散进来,房间里晦暗昏沉,吴绰也坐起来,他们隔着中间还能躺三四个人的距离互相对视着。
最终还是李虞先败下阵来,他盯着吴绰眼睛里的亮光,彷徨无措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你就当我是醉了吧,抱歉。”
吴绰没应声,靠在墙壁上沉默了下来。
他很能理解李虞现在的状态,在很久之前,他比李虞更加茫然无助。
与他最亲的四个家人在那段时间接二连三地去世,院子里焚烧的纸钱将屋檐都熏的黑了很多,办事儿的桌子挤在两团院子里,亲戚街坊奔走忙碌,痴傻的吴满满院子乱窜,他背着书包感觉后背千斤重,乱七八糟地想过很多,但直到今天,他只记得当时感触最深的一个疑问。
我该怎么办?
那是骤然失去亲人的怀疑,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无助,别人投来某种目光的麻木,还有拎起书包又放下的惆怅。
悲伤与痛苦是很后来才慢慢从身体里散出来,两团院子六口人,眨眼间只剩下了他跟吴满,不管以后怎么样,他跟吴满一辈子要相依为命地活下去。
李虞目前的状态跟他那会儿差不多,他们俩唯一不一样的一点是——李虞尚有学会接受的时间,而他没有,爸妈兄嫂没有给他留下反应的余地。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点未知的时间,李虞所有的思维只专注在他爸身上,其他与此无关的东西,李虞根本没精力去细想。
一枚意外的亲吻并不能代表什么,即便它真的存在李虞还没想清楚的某种含义,吴绰也无法自私地坦然接受。
他明白什么东西能要,什么不能要,光李虞书包里那张妥善安放的学生证就足以让他把所有想法全都摁下去。
李虞不属于这里,他的生命轨迹不该在五金城留下一份不算美好的过去。
墙壁上那道身影彷佛越来越淡,李虞正欲说什么,忽然虚掩的房门哐地一声被风吹开。
俩人一起扭头向外看,细密的雨声旋即而来,不多时,酝酿了很多天的暴雨如期而至,外面的天色在顷刻间就白了许多。
吴绰开口问:“咱俩相处这么久,也熟到一定份儿上了,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吴绰总是能把换题转移到令李虞措手不及的地步,他略思考片刻:“仗义,靠谱儿,抠门儿但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