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5/32)
上。“因为我迟早会走,没必要让我的情绪影响你们,也想着没准儿等我走了,以后大家可能都不会见面,所以你肯低头跟我道歉。”李虞既愤怒又难过,声音低沉,“吴绰,你既然知道我早晚会走,何必低三下四地跟我道歉呢,你有必要在意我难不难过?有必要在意我的想法吗?接着给我看你的冷脸多好,你还少费口舌了呢。”
看来车窗上的那条缝隙暴露了不少东西,吴绰说:“都听见了。”
“我不该听见,”李虞质问着,“我应该装聋作哑,应该默认自己就是像你们所说的,只是这里的一个过客而已。”
“长毛儿跟华子没那意思。”吴绰解释说,“就是”
“就是在提醒你,吴绰,人家李虞只是怕你揍吴满,不小心用力过猛勒了你一把,你怎么小心眼到这种程度?”李虞接住他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吴绰沉默了几秒,干脆利落:“是。”
“好,我也是这意思。”李虞说,“说实话,住在这里这么久,虽然跟长毛儿他们也能说得来,但关系最近的还是跟你,大老爷们说这些话有点矫情了,我就是不懂,我们以前也闹过别扭,为什么你这次——”
一想起吴绰这一天给他看的那张臭脸,李虞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没说完自己就怒了:“你爱他妈怎么就怎么着吧,跟我有毛的关系!”
李虞吼完扭头就走,瘦长的身影在红瓷砖门墙上一闪而过,吴绰伸手一拽,没等说话,脸上就挨了一拳。
“滚!”
哽咽嘶哑的声线让吴绰背脊猛然一僵,抬头看,李虞眼睛里闪动着一层明亮的痕迹,吴绰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李虞给摁到了墙壁上。
背后的红瓷砖还带着烈日炙烤后的余温,李虞挣扎几下:“给我松开!”
吴绰摁着他的肩膀,制止住他的动作,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很害怕。”
李虞眼睫轻轻一颤,紧攥的双手无意识地松懈了几分。
“我跟吴满同岁,他七岁就烧傻了,”吴绰说,“这么多年你不知道他闯过多少祸,也不知道我给他收拾过多少烂摊子,你以为我愿意揍他吗?你以为我揍他的时候不难过吗?”
“可是我没办法。”
最后这几个字,吴绰语气里有一股歇斯底里的味道,但又死死压着声音。
李虞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些我都——”
“你不知道。”吴绰打断他,“不仅是你,我身边的所有朋友都会劝我少揍吴满,可你们谁都没想过,他是心智不全,但他跟我们一样,是个成年男人,而且是个力气很大的成年男人,如果我纵容他,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会再害怕我,不会再看我眼色来确定某件事到底可以不可以做,他会一次次试探我的底线,然后闯出我兜都兜不住祸,”吴绰的话一句接一句地砸下来,“还有可能会随便瞎跑出去,最后死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人这一生没有意义的傻事有很多,比如给瞎子点蜡,比如给傻子讲道理,这些道理李虞懂,但听吴绰说出来,又有一股说不清的沉重感。
“每天跟他生活的是我,并且我还要跟他生活一辈子,总有一天我会老,会没有力气,”吴绰死死地摁着李虞的肩膀,“所以我只能动手,让他知道疼,知道害怕,我得把他永远控制在手里,老老实实的活着。”
李虞嘴唇翕动,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看,你又用在船上时的那种眼神看我。”吴绰盯着他的眼睛,“我从小到大受够了异常的眼神,为什么你也会这么看我?可怜我?还是看不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