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4)
一声,不再看她,合上了眼。-
此后大半夜,元霁裹着斗篷,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昏沉之间,耳边始终萦绕着零碎的话语,嘀嘀咕咕的,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话。
到后来,竟哼起吴侬软语的小调,像哄孩子似的,执拗又不讲理地不许他彻底睡去。
“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她似是从他怀里爬起来了,并未再躺着,只跪坐在他身边,仍离得很近,时不时抬手轻轻摸摸他的脸。
曲调在阴冷的破庙里低回,她微微俯下身,与他额头相抵,呼吸也随之轻柔交缠在一起。
歌声一遍又一遍,如同江南三月茸茸的垂柳,绵绵摇曳。
温柔的气息拂过他的发肤,以至于后来坠入梦里,也尽是回环往复、挥不散的春光。
“我心如松柏,君心何所似……”
元霁的身子越来越沉了。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忽地停了,他下意识掀开眼帘。
微茫的月色洒落,周遭万籁俱寂,唯有庙中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她跪在佛前,衣裙烂得不成样子,蓬乱的发辫间簪着那支簪子,中途还冻得吸了吸鼻子。
即便神佛身上披的斗篷正是她亲手拆去的,也不妨碍她此刻神色虔诚,双手合十。
元霁费力去听,隐约听到她喃喃念着什么。
“……信女愿斋素……换陛下今夜平安,长命百岁…………”她又低低唤了两声阿娘,仿佛要换个人寻求担保,随后才抬起袖子,飞快抹了下眼睛。
他的心忽然重重一跳,仿佛有一股温热的东西,不知从何处涌出来,就这么古怪地灌入肺腑之间。
元霁下意识抬手,想往心口用力按下去,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令莺听见动静,想也没想就跑过来,连摇他也不敢用力,眼眶还红红的。
许是失血太多的缘故,元霁呼吸的间隔越来越长,甚至长到她以为要断了,他才微弱地又吸进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不知何处听来的话,说冻死之人,往往是在梦中觉得暖,再不愿醒来。
这念头像针一般往心里扎,令莺越发慌了,手颤得厉害,一次次去探他的鼻息。
“陛下别死……”她俯下身,几滴眼泪吧嗒吧嗒落下,小雨似的敲落在他面颊上。
元霁没躲,只是直勾勾望着她,眼白里布满红血丝。
他的确感觉不到冷了,甚至不再发抖,耳中也听不见风声,视线模糊而发暗。倦意像湿透的棉絮般裹住他,元霁方才还想着站来,此刻却难以再抗拒,只想就这般睡过去。
他正在一点点失灵。
“莺娘……你的灯呢?”元霁隔了许久才张口,嗓音干哑得厉害:“你带着灯,出去找萧家人,朕记得你见过萧氏长子。
他语气沉了沉,强调道:“只能是萧氏。”
想要自己走出去,显然已不可能。而幕后之人尚且未可知,行踪一旦泄露,兴许会被对方抢先一步。
他不能赌。
“灯扶陛下的时候掉了……”令莺睁大眼睛,死死记住他每一个字,又狠狠掐着自己酸痛的腿,一时没动。
雪路湿滑难行,也一直未能等到救援,外面还不知藏着些什么。令莺忍着眼泪,体力也几乎到了极限。
元霁将她的迟疑看在眼里,忽然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眼眸微微垂下,嗓音轻得像是叹息:“……是朕糊涂了,如何能让你再犯险。你别去了,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