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恨霜剑(2/3)
神机使对照文书看她,又抬头瞥了眼城墙上的三张画像,与眼前这张清冷面容全无相似。他犹豫一瞬,正要挥手。“等等。”
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神机使走过来。厉翡认得他,陆怀钧的副手,南星。
南星的目光如钩子般钉在厉翡脸上:“姑娘这脸色,不太好啊。”
厉翡垂下眼睑,声音放得轻弱:“路上染了风寒,急着回家休养。”
“风寒?”,南星盯着她的脸,视线在她微微发颤的右臂上扫过,“不去医馆抓药?”
厉翡低咳两声:“没钱了。”
气氛微僵。
后面排队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低声抱怨。年轻神机使看向南星,压低声音:“大人说,主要查这三张脸,这姑娘……”
“你懂什么?”南星打断他,仍盯着厉翡,“抬头,看着我。”
厉翡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在南星眼底看到一丝游移的怀疑——他并非认出了她,只是多年的本能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点点时间被拉长。夕阳最后一缕光扫过城墙,将人影拖成细长的鬼魅。
远处城门楼子上,陆怀钧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背对着这边,正对几个神机使交待什么。
南星嘴唇动了动。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队伍后方猛地传来一声孩童的尖啼,紧接着是妇人的惊叫和男人的怒骂。有人推搡争执,人群瞬间骚动。
年轻神机使立刻赶过去。
南星皱眉看了一眼,又看向厉翡。几个呼吸的沉默后,他最终挥了挥手:“行了,走吧。”
厉翡接过文书,微微颔首。
一步。
两步。
城门洞的阴影落在头顶,城外旷野的风卷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右臂的麻意已蔓延到肩胛,封穴的效果在减弱。
她走得很慢,病中的人就应该这样慢慢挪移。
左脚即将踏出城门阴影,落入夕阳光晕的那一刻——
高处传来一声:“慢着。”
声音不高,语气算得上平静,却像冬日一场暴雪,瞬间冻住了所有声响。
排队的人群、守城的神机使、乃至那啼哭的孩童,都下意识抬头。
厉翡的脚悬在半空,离城门只有一寸,却不得已缓缓转身。
城门楼上,陆怀钧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垂眸看下来。
夕阳泼洒下来,官服上的细密云纹在暖光里流动,挺拔的身影立在光里,显出几分神慎重的肃穆
这人总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一副公事公办的无趣。
此刻,他的目光穿过数十步的距离,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陆怀钧还在不疾不徐地走下来。一步步踏下石阶,腰间佩剑的剑鞘偶尔轻磕阶梯,发出催命的响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厉翡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开始酝酿怎么挤出几滴眼泪。
终于,陆怀钧走到她面前。
官帽的飘带被风吹起,划出柔软的弧线,与他周身冷硬的气息格格不入。
暮色里,半张脸映着残阳,另一半淹没在逆光的阴影中,眉眼是清贵的文人长相,可那双眼——
厉翡很久没这么近地,在没有面具阻隔的情况下看这双眼了。
八年前劫囚时,陆怀钧尚是个刚入神机处的新秀,已有一双过冷的眼睛。
如今八年过去,那双眼更冷了,像深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