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8/26)
所以,是什么让她这样痛苦,竟寻到这山中庙宇独自落泪,身边连一个丫鬟都没带。
他觉得陆崳霜的事与他没什么关系,他讨厌她,但他没有那么低的品行,讨厌的人遇到了难事,他不至于去专程上前奚落。
他其实应该转身就走,毕竟她自有她自己的报应。
可事实上,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眼前的陆崳霜也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是跪俯在地上,肩头仍在轻轻发颤,甚至她似承受不住这样的悲戚,身子一点点蜷缩起来。
似误落山间的鸟兽,失了庇护小心自保,却格格不入仍旧显眼得很。
最后,她竟什么都不顾,直接侧躺到了地上。
杜羿承心头猛地一颤,根本分不清她是有意如此还是晕厥了过去,当即上前几步:“陆崳霜!”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骤然坐起身来朝着他看过去。
幸好,只是哭累了。
她似是没想过这会有人靠近,含泪的眼中带着惊惧,脆弱的面容因哭过而显苍白,在看见他后又朝着四下里看了一圈,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杜郎君,你怎么在这?”
杜羿承视线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她素色的衣裙上沾了土,发髻乱了些不说,面颊也不知是蹭了什么还是青红了一块。
他喉咙咽了咽,视线在她面上那疑似是伤口的地方挪不开。
但他却听见自己无所谓开口:“这话合该是我来问陆姑娘,这边有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这庙赶出去的孤魂野鬼在闹事,幸而来的是我,若换作旁人,怕是直接要唤庙中师傅来将你超度。”
陆崳霜垂眸,抬手将面颊上的残泪擦下去。
再仰起头时,唇畔勾起的弧度与寻常分毫不差,若非眼眶还是红的,仿佛方才的脆弱与她无关,她竟还能如常开口:“杜郎君,你还怪风趣的。”
杜羿承窄袖中的手攥得紧了几分,觉得她这笑刺眼得很。
哭就哭了,有什么可笑的。
他心烦得很,将腰间佩剑解下来,剑鞘的另一端递向她:“我没那个闲心与你说笑,起来。”
陆崳霜却面带犹豫,垂眸看了一眼脚踝,略带歉意地对他笑笑:“多谢杜郎君,但这个应当拉不起来我,若郎君愿意,可否帮我将我的侍女云婉唤过来。”
杜羿承视线顺着看下去,这才发现她脚踝处似有血迹。
记忆中的他并不知晓这血迹的严重,但夜里被踹醒给她按过腿的杜羿承知道,她足踝处确实有一个很浅的疤痕。
而此刻断不能将前山的人唤过来。
这地界离后山太近,若有心人留意,很容易察觉陛下行踪,更会牵扯些不必要的麻烦出来。
他换了一只手拿佩剑,迎着她错愕的神色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你当我很闲?”
他对她伸出手:“起来,离这里远些。”
陆崳霜视线落到他掌心,神色有几分躲闪,并没有搭上去,语气里带着姑娘家的羞赧之意:“杜郎君,这于礼不合。”
她这个样子,杜羿承只在她面对宋玄珺的时候见过。
而他醒来后见到的她,哪会将什么拉手搀扶放在眼里,她会直接躺在他的腿上使唤他,对他动手动脚毫不避讳。
但记忆中的他并没有因她的拒绝将手收回去,只是状似随意开口:“这又没什么外人,有什么可于礼不合,我去前山正大光明寻你的侍女,这传出去就好听?”
陆崳霜长睫轻颤,似是因他的话而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