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4/4)
霜适时噤声,屋中重又陷入安静。他不想听那些他已经忘却了的夫妻亲昵。
他既觉得天家赐婚难以和离,那就应该将这夫妻做下去,可又觉得他既对她无意,又为何要同她有肌肤之亲,反倒是叫这一切不好收场。
她说的不小心……莫不是醉酒误事?
但他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亦怕听到什么太直白的闺房密话,这让他日后如何如常面对她?
他亦跟着安静下来,不再开口去问,打算干脆等自己一点点想起来。
陆崳霜见他偏过头,棱角分明的下颌紧绷着,整个人都处于防备之中,显得他额上的伤都尤为可怜。
她扶着腰站起身,缓步朝他靠近,却惹得他防备看过来,身子微微后仰:“你做什么?”
“看看你的伤。”陆崳霜声音放轻和了些,“疼不疼?他们都说你昏睡了三日,只喂了些水进去,你饿不饿?”
杜羿承喉结滚动,随着她的走近,顿觉她身上浅淡的香气更为明显。
他想躲,更觉得此刻应该躲,可他的身子却先他一步做出决定,习惯地顿在原处没躲没避,老实等着她的手落下来。
他双眸震颤,脑中霎时间空白一片,眼前是她浅碧色的衣裙,入目可见她光洁的脖颈,他连呼吸都仿若停滞,周身的感觉只落到额角与发顶。
感受她轻轻动了下缠在他额角的白布、她缓缓吹过来的气,还有她指尖穿过发髻,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杜羿承有些不想在这继续待下去,想离这越远越好。
可陆崳霜耳语般的声音传过来,灌满了担心:“等下叫知崇来给你沐浴,重新换些药,伤才能好得快些,听话。”
他想躲却动不得,身子的习惯半点不受他控,他抿了下发干的唇,在离她这么近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她收回手,恍惚间他看见了她手腕处的玉镯。
一半是透亮的莹润,另一半是晶莹的鸽血红,他一瞬没能回过神来,下意识攥住她的袖口:“这镯子怎么在你这?”
陆崳霜垂眸,朝着腕骨处看了一眼,心中了然:“我就说你根本没想起来,这是咱们新婚那夜你给我的,说是婆母留下的。”
顿了顿,她添上一句:“给我镯子,是在圆房之前。”
杜羿承如遭雷击,直到手被她握住,他才终于回过神来,似被烫到般抽回手。
“新婚夜就已给你了?”
杜羿承面上为数不多的血色褪去,他想不通,为何会愿意把这红玉镯给她?
这还是他娘亲离世前留给他的。
那时娘亲身子一日比一日不好,身边的许多东西都给了她亲近的人,却把这镯子郑重交给了他。
他年岁太小,觉得收了这东西,就好似默认娘亲要离开,他便以男子不戴镯子为由拒绝。
但娘亲却笑着抚他的头,说这镯子是外祖母留给她的,传到他手上,是让他日后交给他心爱之人。
是心爱之人,并不是交给他的妻子。
杜羿承怔怔抬起头,眼前人垂眸看他,如玉般的面容明净如濯,对与他亲近的事习以为常,温柔的似清泉般淌过他的心口。
为什么,为什么会给她?
在他们成亲前的一年,究竟有了怎样的变故,竟让他心甘情愿把这镯子交给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