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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本该逃走的阳城百姓回来了。
守城时火油不够了,百姓们就从家中拿出不多的菜油,一碗接一碗,一锅接着一锅,代替火油泼向城门楼下,像蛆虫一般不断从攻城梯往上爬的西岚兵们。
西岚兵们看见的哪里是杀不死的阳城守军。
他们看见的明明是学不会苟且的大燕生魂。
“又是新的一天了。”
倾尽城中所有,第三日的夜晚还是守过去了。
金色的曦光从天空洒下,照在叶怀音满是血污的脸上,她和宁月头抵着头,蹲坐在城楼垛口之后。
她们的手上满是倒滚油被烫伤的水泡,此刻却一点也不觉得疼痛。这点痛意,哪比得上看到自己的姐妹亲友爱人,惨死西岚兵的刀口之下呢。
“阿月,我好累啊,好想一觉睡过去。”
叶怀音靠着宁月呢喃,只有在宁月身边,她才敢小小暴露一下她心中的懈怠。
实则,她哪敢睡呢?她一闭眼就是袁白榆为了保护她,被西岚兵削去整个右臂的一幕。
尽管宁月第一时间将袁白榆的伤势控制下来,保住了一命,但他现在依旧躺在后方军营的病榻上,随时可能因为无人照看,血流过多而失去性命。
“马上援军就要来了,我们再撑一撑。”
作为在这三日,从阎罗手中抢回了无数条人命的汪医师,宁月渐渐成了后方战线里主心骨一般的存在,好像只要她不倒下,她不放弃,就还能迎来下一次的曙光。
可总比援军的大燕军旗先一步看到的,是西岚的旗帜。
听,他们又开始吹起进攻的号角了。
宁月和叶怀音互相搀扶着重新站起身,与此同时,和她们一起从城垛里站起来的,没有一个是身穿兵甲的士兵,全部是都是布衣百姓,熹光照亮那每一张或男或女,或年迈或年幼的面孔。
他们看向远方密密麻麻再一次扑来的西岚大军,目光里不再畏惧,只有欣然。
他们已经尽力了。
这是最后一次,西岚军来吧。
踏着他们的尸骨来吧。
忽然一声破空的箭声直贯西岚前锋军的将领而去。
这一箭带着十足十的力道,一箭就将那将领的头颅射了个对穿,一下就从马上翻下,引得西岚前锋队伍中一片混乱。
练箭多年的叶怀音自然知道这一箭的功力,绝不是等闲之辈。可这时候,阳城守军里哪还有这样的人物呢。
“大胆宵小,竟敢犯我大燕领土。”
叶怀音和宁月循声望去。
竟是阳城门楼上,立着一位月白长衫的身影,猎猎寒风中,他翻飞的衣角下是一把的白色长弓,长弓之上的梅花雕痕若隐若现。
“凌寒弓,梅清。”宁月低声道。
不待叶怀音问,城门阵前,谢昀垂握长剑领着阳城为数不多还能一战的残兵,在他们萧瑟决绝的背影之后,眨眼的功夫,从天而降跃出多抹身影,与谢昀并肩而立。
宁月竟然全部眼熟。
“游龙枪,谭龙。”
“醉阎罗,何年。”
“……”
谢昀显然也愣了一下,没想通为何他们会出现在此地。
“那芮记小报所说果然不错,上面写道说守城的无名小将手持墨剑,我便猜到是你了。”何年笑嘻嘻地,大掌拍上谢昀肩头。
“芮记?”这名字似是在哪儿听过。
“是近半年来异军突起的江湖小报,用词泼辣却生动真实。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