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狗官(1/3)
见段谨面色平静,只微微点头,向师爷心下稍安,继续往下说:“武原县境,依山傍海,下辖十一镇,共一百四十三村,虽幅员辽阔,百姓却……衣食堪忧。”说到此处,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段谨。却见这位年轻县令面色淡然,既无忧色,亦无厌弃,倒教人一时摸不透其心中所想了。
他继续往下叙说:“乡亲们靠天吃饭,辛辛苦苦劳作一年,收获的粮食却堪堪够一家人吃用,若逢灾年,怕是得流离失所。还有几处村镇,分明有许多土地空闲,却偏偏一株庄稼都长不了,幸而他们靠海,经年打渔倒也勉强度日。”
段谨心里皱起眉头。
等到向师爷说完,段谨心里的眉头打成了结。
只粗浅听向师爷说,这里的问题已是不少,若实地查看,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怪不得之前两任县令没待多久就连连逃走,果真不是个好差事。
其他的暂时放放,先解决最要紧的事,“师爷,不知后宅的房子可否找人修缮一下?补补屋顶也好。”
否则他是真怕再来一次暴风雨,屋子就直接漏成水帘洞了。
向师爷面露难色,为难道:“但县衙早已是负债累累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其实县衙虽穷,前些日子还是有些结余的,只是……唉!”
段谨示意他坐下:“但说无妨。”
原来,上一任县令初来便摆足排场,大肆铺张,将县衙那点微薄积蓄挥霍一空。
银钱耗尽后,他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终日流连城中酒楼、银楼、花楼……买不起他就赊账,一笔笔全记在县衙账上,后来没几天他就灰溜溜地逃走,等师爷几天后从乡下视察回来,就发现了这么大一堆烂摊子。
好在大家好心,听闻县衙分文不剩,纷纷说要免了这些账单,他心中过意不去,到底不能让乡亲们吃亏,于是这笔账被他悉数记录下来,只盼着日后有钱了便还上。
“真是个狗官!”柳成听得愤然,脱口骂道。
冯信却若有所思:“怪不得昨日师爷连大人的药钱都凑不齐,还是当了一身衣裳才抓来药。”
向师爷苦笑着看向段谨,生怕这位新官也被吓得连夜逃走。
段谨闻言微怔,随即正色向师爷道谢,神色从容,仿佛眼前困顿不过寻常,师爷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段大人的模样。
一袭苍青长衫,粗布麻衣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极有风骨,日光洒落,映得他眉清目俊,嘴角浅笑似有成竹在胸,向师爷只觉得心仿佛突然安定下来。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回……总能碰见个好官了吧。
段谨想去街上走走,师爷公务在身不能随行,便让柳成、冯信跟着,叮嘱道:“大人病体未愈,你二人要好生照应着。”
“是。”
街上熙熙攘攘,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路边还有往来的摊贩叫卖的声音,挺热闹,毕竟还是一县中心,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段谨心里稳了点。
一边走,一边听柳成给他讲县城的故事,冯信偶尔补上两句。
行至一处,段谨突然停下脚步,他看了看自己左面的商铺,这家比周边的铺子都大了一圈。
上面写的,似乎是……当铺?
柳成适时介绍道:“这是县城最大的当铺,谢家三房开的。”
谢家是整个武原县里的大户之一,家大业大,也是其中后嗣最单薄的一家,老爷去得早,老夫人又糊涂,硬要三子娶娘家的侄女,闹得夫妻离心,谢三郎忍无可忍,请来族中的长辈,哪怕净身出户也要分家。
当时这事可闹得满城风雨,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