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2/4)
涣散时,便递上一碗温热的药汤,或用药膏配合银针,在她几个安神的穴位上轻轻施为。曲忧的灵力微弱,但那份专注和镇定,似乎本身就是一剂良药。
加之那些草药确实有些微效果,叶知弦最严重的那次“发病”前兆,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没有演变成抱着琴冲下山门的癫狂。
清醒时的叶知弦,依旧是那副哀婉柔美的模样,但眼底的疯狂与绝望,似乎淡去了一丝。
她开始偶尔在院中晒太阳,抱着她的琴,指尖拂过琴弦,流泻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悲泣之音,偶尔会夹杂几个清越悠远的音节。
有一日,她看到曲忧在笨拙地摆弄几根琴弦,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指法不对。”
她走过去,在曲忧身边坐下,接过那简陋的琴,手指如穿花蝴蝶,轻轻拨弄,几个简单却韵味十足的清音流泻而出。
叶知弦轻声说:“琴为心声,亦为道途。欲以音愈人,先需音正、心定。你灵根属冰,心性沉静,或可尝试以此入道。”
她开始教曲忧最基础的指法,识谱,乃至一些粗浅的音律与灵力结合的道理。
叶知弦教得极认真,褪去癫狂的她,有种属于音道天才的专注与清冷魅力。
曲忧学得也快,那份过人的领悟力和沉静心性,在音律一道上竟也展露无遗。
几次教学后,叶知弦看着曲忧已能磕磕绊绊弹出一小段清心咒的雏形,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你很聪明。”她轻声说。
又一日,曲忧刚为她行完针,喂下药汤。叶知弦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她看着曲忧收拾东西的侧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久病的虚弱和一种深刻的疲惫:“师妹,谢谢你。”
曲忧动作一顿,看向她。
叶知弦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虚空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有时候我觉得,我这样的人,疯疯癫癫,执迷不悟,为个负心人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实在配不上你这么费心费力。”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头发堵。
那是一种对自我价值的全盘否定,是沉沦在泥沼中太久,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肮脏不堪的绝望。
曲忧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床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叶知弦平齐。她看着二师姐那双依旧美丽,却盛满了太多痛苦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师姐,你值得。”
“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拥有新生,值得摆脱那该死的蛊毒和混蛋,值得弹你想弹的曲子,过你想过的人生。”
“以前的叶知弦或许被困住了,但现在的你,有我们在。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也从来都不该被那样对待。”
叶知弦怔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曲忧。
那双总是盛满哀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破碎,然后又一点点重新凝聚。
不是为那个负心人,而是为她自己。为她这被践踏、被遗忘、被自己都唾弃的,属于“叶知弦”这个人本身的存在价值。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眶中滚落。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安静地汹涌地流淌,冲刷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素色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这一次,她不是为那个不归人而哭。
是为她自己。
为那个曾经天真烂漫,惊才绝艳,却被欺骗,被下蛊,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叶知弦。
在无尽黑暗和痛苦中,她终于抓住了一丝微弱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