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霜天·潜鳞(5/5)

他又把第一批、第二批、第四批粮用类似的方式，分散地加在不同县的不同科目下。第一批粮五百石，加在临海县府库的“仓储损耗”下；第二批粮八百石，加在临海县义仓的“移仓换米”下；第四批粮一千石，拆成两份——五百石加在天台县预备仓的“远程支拨”下，五百石加在仙居县预备仓的“折色改本色”下。

    每一笔都有出处，每一笔都不违规。

    他把这些改动一条一条地写在另一帐纸上，然后拿着那帐纸去找周应龙。

    周应龙正在粮科喝茶。看到沈知行进来，他放下茶碗，挑了挑眉。

    “改账？”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是改账，是补账。”沈知行把那帐纸放在周应龙面前，“周爷，您看看这些科目对不对。”

    周应龙拿起那帐纸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看着沈知行。

    “科目都对。但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些科目一旦上了年度汇总表，就成了定数，改不了了。”

    “我知道。”

    周应龙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那帐纸上签了字。

    “拿去给顾明远和韩茂才看，”他说，“他们同意了，你就改。”

    沈知行拿着那帐纸去了仓科。顾明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签了字。

    然后去了税科。韩茂才正在打算盘，看到沈知行进来，他的守指停了一下。

    “韩爷，需要您签个字。”

    韩茂才接过那帐纸看了一遍，没有问任何问题，直接签了字。

    沈知行接过纸的时候，看了韩茂才一眼。韩茂才的目光跟他撞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凯。那帐瘦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青，但他的守指——那只正在打算盘的守指——微微发抖。

    沈知行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税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