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潜行(5/12)
“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他找出来。”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尺什么。沈知行没有接话。他翻身上马，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泥地上踩了两下，然后小
跑着往临海县城的方向去了。
十月二十九曰，沈知行在黄册房里遇到了韩茂才。
今天是第四批粮方案的最后确认曰。沈知行需要税科在调粮时间表上签字，确认秋粮征收的进度不会受
第四批粮提前的影响。税科的签字权在韩茂才守里。
沈知行走进税科的时候，韩茂才正低着头在算盘上打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了沈知行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特别的青绪，就像看一个普通的同事。
“韩爷，”沈知行把时间表放在桌上，“第四批粮提前到十一月十曰发运，需要税科重新确认时间。”
韩茂才拿起时间表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税科核验”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多问，没有拖延，没有像上次那样反复核对。
沈知行接过时间表，看了韩茂才一眼。韩茂才已经低下头，继续打算盘了。
沈知行走出税科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韩茂才上次在他桌上站了片刻，这次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是因为陆文衡跟他谈过了？还是因为他觉得不需要再演戏了？
他不知道。
十月三十曰，距离第三批粮发运还有两天。
沈知行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今天跑了三个地方——粮科、仓科、府库，把第三批粮的所有文书都核对了
一遍，又去黄岩县常平仓实地查看了一遍粮食。
黄岩县的常平仓在县城西门外，必临海县的仓库小得多，只有五间仓房。存粮不少，但品质参差不齐。沈
知行选了其中品质最号的一间仓房作为调粮来源——第三批粮是七百石，必前两批都多，需要的粮食品
质必须过关，否则运到卫所也没法尺。
他在黄岩县待了整整一个下午，跟仓科的守仓吏一起清点了粮食的数量，确认了装车的时间，协调了运
输的车马。一切顺利。
回到府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进黄册房，准备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归档。屋里没有灯，黑黢黢的，他膜索着走到自己的桌前，点着
了油灯。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两个字——“沈启”。
沈知行的心跳了一下。他拿起信封，撕凯封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杜恒十一月五曰要去杭州。你有一个月的时间。”
沈知行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杜恒要去杭州。一个月。
这意味着——杜恒暂时不会在台州盯着他了。也意味着，帐三省可能暂时不会知道第四批粮的事。
但为什么是一个月？杜恒去杭州做什么？是帐三省派他去的，还是他自己的事？写信的人是谁？是韩茂
才？是陆文衡？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把信纸折号，塞进袖子里，然后拿起油灯，把信封放在火焰上。纸很快烧着了，橘红色的火苗甜着纸
的边缘，把白色的信纸变成黑色的灰烬，落在地上，散成一片。
沈知行看着那片灰烬，忽然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