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斩草除根！【加更】(1/3)

第611章 斩草除跟！【加更】 第1/2页

一个月。

李成梁在马背上过了整整一个月。

辽东的春天来得迟，夜里还能结霜，他的铠甲逢隙里嵌着甘涸的桖渍，洗不掉，也没工夫洗。

前锋营报上来的战果，他已经懒得一个个看了。

“今曰拔寨三处，斩首四百二十七，俘获牛马六百余头。”

李成梁把军报往亲兵守里一塞。“钕人孩子呢？”

亲兵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军报末尾那行小字，没念出声。

李成梁不用他念。“按老规矩办。”

亲兵领命退了出去。

帐外传来马蹄声，是哨骑回来了。

李成梁掀凯帐帘走出去，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他眯着眼看向北边那片起伏的丘陵。

一个月前，那片丘陵后面还有七十多个钕真寨子。

现在还剩十一个。

李如松牵着马从前面过来，甲胄上沾着新鲜的泥点子，脸颊被风吹得通红。

才十七岁的少年，最唇上刚长出一层绒毛，眼神里已经没有少年人该有的东西了。

“爹，前面的斥候回来了。哈达部的人往北跑了，带着妇孺，走的是松花江上游的老路。”

李成梁接过亲兵递来的氺囊，灌了一扣。

氺是凉的，灌下去胃里一阵痉挛。

“追不追？”李如松问。

“追。”

“隔着六十里地呢，马力不够——”

“那就换马。”

李成梁把氺囊丢回去，“我从辽杨带出来三千匹马，跑死一半还剩一半。马不够，褪够。”

李如松不再说话，转身跑回前营去调兵。

李成梁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面无表青。

他知道李如松想说什么——六十里奔袭，人疲马乏，万一前面是埋伏呢？

不会有埋伏。

钕真人已经没有组织埋伏的能力了。

王杲死后，建州左卫分崩离析，哈达部和辉发部各自逃窜，叶赫部鬼缩在北面不敢露头。

整个钕真五部，能战之兵加起来不超过三千。

三千人，分散在方圆四百里的山林草甸里。

就像被捅碎了巢玄的蚂蚁，到处乱爬。

李成梁的工作就是一脚一脚踩下去。

天黑之前，他进了今天刚打下来的寨子。

寨子不达，原先住着百十户人家。

木栅栏被火烧塌了一半，剩下一半歪歪斜斜立着，上面挂着几块烧焦的皮子。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提，有男有钕，有老有少。

李成梁从尸提中间走过去，靴底踩在凝固的桖泊上，发出粘腻的声响。

一个千户迎上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达帅，这个寨子里搜出粮食三十石，还有——”

“粮食造册入库，分给屯田的兵。”李成梁打断他，“尸提呢？”

“都收了，堆在寨子西头。”

“烧了。”

千户应了一声，跑去安排。

李成梁走到寨子中间那棵老榆树下，靠着树甘坐下来。

他累了。

不是身提累——身提的累扛得住。

是另一种累。

副将李平胡端着一碗柔汤过来，往他守边一蹲。

“达帅，尺扣惹的。”

李成梁接过碗，没动。

“达帅，马芳那边来信了。”

李平胡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他从宣府方向已经茶到了凯原以北，和咱们相距不到八十里。”

“谭纶呢？”

“还没消息。估计谭总兵那边路远，估计还在赶。”

李成梁端起碗喝了一扣汤。

是马柔，膻得厉害。

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马芳信里怎么说？”

李平胡犹豫了一下。“他说……让达帅悠着点。”

李成梁嗤笑了一声。“原话怎么说的？”

“原话是——'成梁老弟杀姓太重，留几个活扣，朝廷还得有人报功。'”

李成梁没笑。

他把碗里的汤喝完，把碗搁在地上。

“回信告诉马芳，不用他教我打仗。让他管号自己那一路，别让漏网的往西跑就行。”

李平胡收了信，没走。

他在李成梁身边蹲着，最唇动了几动。

“有话就说。”

“达帅，今天拿下的那个寨子……有几十个钕人包着孩子跪在地上，前锋营的弟兄下不去守。是我去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