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宫宴(2/4)
点端倪,皇帝的口味是不能被外人知晓的。中秋宫宴大摆宴席,皇亲国戚、王侯将相络绎不绝。太后娘娘的表侄女姜氏也来了,以未嫁女的身份随行在太后身畔。上至王侯,下至奴才都知道她是未来皇后,对她存着三分敬意。
太后脸上红扑扑喜洋洋的,和圣上和和气气地说话,长久以来和圣上斗法,难得母慈子孝。
贵人们次第落座,有严格等级顺序。待圣上驾到,黑压压的人跪地觐见,声音山呼海啸。唯独太后娘娘高居凤位。
圣上给太后请安后,落座,众人也跟着落座,宫宴正式开始。
弦姒一直跟在圣上身后,度过了整个流程。她和刘伦像是御前的两个小影子,因为沉默又伶俐,圣上走到哪儿都乐意带着。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
姜氏依旧头戴帷帽,端庄坐在太后娘娘身畔,规矩得很。
圣上为人正派,目光不会在底下任一女眷身上停留,偶尔瞥向的人仅仅是弦姒。
弦姒得到信号,便知要更衣、倒酒、或离席,按主子的意思安排。
中秋的夜很长,按旧制有阖宫赏月的习俗。然而圣上敛情藏性,渊静深沉,素来不喜戴着假面和一众王侯贵戚走热闹场面,席面过后,便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太后娘娘爱出风头,剩下的场面直接丢给太后。
太后脸色不太好,却咽下了埋怨。
本朝开国以来,历代帝王没有如圣上这般行止随心的。他藐视规矩,因为他的手段确实高明,居于幕后便能用傀儡丝精准操控住人。比起明面,他很多时候扮演的是隐形棋手。
谁知道有多少血滴子锦衣卫混入今晚的宫宴?圣上虽不在场,人人得谨言慎行,若醉酒吐露一二句胡话,小心脑袋搬家。
乾清宫宫门按正常时辰落锁,主仆关起门,过自己的团圆节。
函徵带着弦姒来到内寝,褪了繁冗的朝服,换作舒适洒脱的柔软道袍。
他斜斜支颐,揉着太阳穴,浑身染了丝酒气,“那丝竹声吵得朕脑仁疼。”
“这不是逃出来了?”
弦姒难得放刁拿乔,因为今日是节日的缘故,越喜庆越好,主仆之间的界限模糊。
她轻轻跪在他膝下,眼睛亮晶晶的,“圣上明明酒量欠佳,却怪罪丝竹。”
“哦?没大没小的,不怕朕掌你的嘴。”
函徵唇角浮现鲜灵的微笑,话是这么说,无半分责备,反而亲切像一阵风。
“圣上,奴婢这就给您煮醒酒汤。”
弦姒顺杆子往上爬,说着就要起身,真正落实他酒量浅。
函徵扯住她的腕,冷厉又和蔼:“回来。敢?”
弦姒一凝,被他清亮英华的眼牢牢罩住,身体瞬间被穿透了。在心照不宣的私底下,两人都没太规矩。偶尔,他还会与她有肢体接触,不是第一次了。
拨开迷雾,弦姒早已看清自己不是普通宫女了。
他酒量是极好的,平日睡前都会小酌一杯。只有他想醉的时候才会醉,比如逃离今晚夜宴的场合。
弦姒没为他拿醒酒汤,反而拿来了陈酿,方才尚未饮尽性,现在关起门自己喝。
“酒烈伤身。”
函徵斜拿酒盏,明明受用还拿乔着。
弦姒安分侍侧,“圣上一句话,奴婢便撤下去。”
“朕若赏你呢?”他目色深夜骤起的寒风,亮而柔和,一闪而逝,他的许多御膳都投喂过她,“剩下的,喝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