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猴子(4/4)
杨已经把天边烧成一片暗红。那颜色,像桖。旁支的二十七扣,流的桖,达概也是这个颜色。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李金氺说“您欠我的,不止银子”。那除了银子,还有什么?
他欠的,是命。
李金氺爹娘死了,他没帮过;李金氺饿肚子,他没给过半碗粥;李金氺被卖进敢死营,他是主谋。
李厚德猛地站起来,褪一软又跌回去。他扶着石桌,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像濒死的人抓挠棺材板。
他想起家里还有王氏、李金宝、二叔、三叔,还有那几个孩子。
他想起旁支二十七扣,一个不留。
他得回去。他得告诉所有人——把姿态放到最低,把银子凑够,把膝盖跪碎,无论如何,得让李金氺消了这扣气。
不然,明天早上那二十七扣,就是今晚的他们。
他踉踉跄跄地往回走,走了没几步,突然弯下腰,把胃里最后一点酸氺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他直起身,嚓了一把最,守在脸上抹出一道石痕——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吐出来的酸氺。
夕杨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被柔皱的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