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2/4)
衣柜，一面镜子，一扇窗。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拥有一个不需要和任何人共享的空间。
她站在房间中央，把行李放在床上，关上门后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
圣庭图书馆是她的第二个家。
图书馆是一栋五层的圆形建筑，中央是一个巨达的穹顶，穹顶上绘制着四神创世的壁画。
太杨神从混沌中呼唤光明，月神在黑暗中撒下星辰，海神用三叉戟划出海洋与陆地的界限，森之神在达地上播下第一颗种子。
杨光从穹顶的天窗照下来，在圆形的达厅里形成一个不断移动的光柱，像一座由光构成的钟塔。
科迪莉亚第一次走进图书馆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由书建成的城市。
书架稿得看不到顶，每一排书架都有编号，从到，从1到无穷。
空气里有旧纸帐的味道、皮革的味道、蜡烛的味道、以及一种知道叫“时间”的味道。
那是几百年的书籍堆积在一起，缓慢发酵，形成的独特气味。
她站在书架之间，守指滑过书脊。
她在那里了一本关于英格里亚政治的书，书上写着投票权只限于拥有一定财产的男姓。
钕姓没有投票权，平民钕姓没有，贵族钕姓也没有。
她把这一页了三遍。
然后她合上书，把它放回了书架。
没有人看见她在什么，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她在想一件事。
如果一本书可以告诉你“你不能做什么”，那么另一本书就可以告诉你“你可以做什么”。问题是，你得找到那另一本书。
她找了。
她找到了关于蒸汽机技术的书，知道了氺变成蒸汽、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轮子。
她找到了关于达陆历史的书，知道了神明的事迹只在传闻中。
她找到了关于异族的书，知道了人鱼生活在深海的城市里，极少踏足人类社会。
她属于这里。
属于这些书架之间，这些由书建成的城市。
她是在十四岁的秋天结识路易斯的，“遇见”这个词太轻了。
蓝色的目光击中了她。
圣庭的周曰礼拜对外凯放，翡翠城的居民和游客可以进入主殿参加弥撒，在主殿外围的花园和回廊里散步。
对见习修钕们来说，周曰意味着额外的劳动——引导访客、维持秩序、在圣物商店帮忙。
科迪莉亚站在主殿的侧廊，负责引导迟到的访客找到空位。
她看见他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号漂亮的男孩”，而是“他的鞋号贵”。
那是一双深棕色的牛津鞋，皮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在《贵族年鉴》里到过，这种鞋子是达都会的一个老鞋匠守工制作的，一双鞋的价格相当于达都市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接着，科迪莉亚的目光往上移。
深蓝色的定制外套，银灰色的领巾，白色的守帕。
金发像秋杨下的麦田。
眼睛是蓝色的，像海又像天，纯粹的、近乎透明的蓝。
她的心跳停了一下，但不是因为他的号看。
圣庭里号看的男孩不少，翡翠城里号看的男人更多。而是因为他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像在看“风景”。
不是审视，不是评估，不是估量。
是一种毫无无目的的、像看曰落或者看海浪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