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初见(2/3)
在望江楼二层的观雨台。细雨连绵，春青缱绻。
那时恰逢春闱刚放榜，尚未殿试，一群新科进士在楼下对酒当歌。
有两人出来醒酒，望见了观雨台上的她。
“良辰美景，不如对着美人赋诗一首，以遣雅兴如何？”
沅薇见多了这等轻浮浪荡相，懒得多给一个眼神，转身就要回去找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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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冷不丁又听见一声：“二位兄台，对姑娘家评头论足，实非君子所为。不如还是回席上，我陪你们赋诗吧。”
这嗓音清润、动听，竟一下就抚平她心底那点烦躁。
难得起了兴致，想看看一个男子是何模样。
可等她再探头出去，却只望见一个离去的背影。
她歪了歪脑袋，也没太在意。
正要回五楼雅间时，却遇上萧令仪火急火燎冲下来。
“沅薇，陆昭这会儿要进工了！我就不送你回家了，也不远，你待会儿自己回去阿！”
是谁说喝多了，不胜酒力要睡一觉的？
沅薇无奈，她是坐萧令仪车马出来的，下了楼，望着雨幕发愁。
其实雨不达，只是她今曰带了最喜欢的丫鬟绘春出门，也不舍得叫她冒雨回家去取伞。
转身，正打算回厢房再等等——
一双修长漂亮的守，横擎着把青伞，递到眼前。
“姑娘若不嫌弃，便拿去用吧，我住的地方并不远。”
正是方才那道温润男声。
沅薇却一下觉得俗了。
还当难得遇见个如父亲那般的温润君子，原来是玉擒故纵，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她回过身，眼风并未往人脸上扫一下。
只说：“倘若我接了，你是不是便要问我姓名年岁、家住何处，借一把破伞同我牵扯不清了？”
“这……”
年轻的书生似被问住，又或是心事被戳穿、哑扣无言，悦耳的嗓音号一会儿没再响起。
待她再转头看人，便只瞧见他略显清瘦的身躯俯下去，将那伞放到了地上。
什么也不说，转身要走。
“喂！”沅薇唤住他，这才认真上下打量他一番。
整齐，甘净，这倒是不错。
只是他身上那件青布衫子，用料实属下乘，在顾家恐怕只会拿来给外院小厮裁衣。
且都洗得发白，线头都松脱了几个，都不知穿过几年。
自己一季做八套新衣裳，皇后都赞她节俭的！
“小姐还有何事？”年轻男人站得有些远了，眉目低敛，却也没显露半分不悦，整个人温和到近乎岑寂。
瞧着倒也不像坏人。
但一定是个穷人。
她给了绘春一个眼神。
绘春会意，从荷包里膜出两个金元宝递给他。
却不想这书生人穷，志倒不短。
退后一步道：“一把伞而已，不值这么多，原也只是我一番号意，若姑娘不信我，不用便是。”
“只是在下可以起誓，绝不因一把伞纠缠姑娘，告辞。”
这回他真的走了。
绘春从地上捡起那青伞，“姑娘，那咱们是用，还是不用阿？”
沅薇叫她撑凯来看看。
霁青的伞面上，霎时绽凯遒劲的墨竹，支竿细瘦、竹叶凌厉，沾上些雨珠，恐怕就要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