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1/2)
似乎有东西猛地向下拉了一下他,太宰治感觉自己突然从梦幻的云端坠落下来,坠落回到腐朽的现实。
比其他感官更先来到的是疼痛。是胸口伤口被撕裂的疼痛——虽然有被好好处理包扎过,但是略显粗糙的手法将包扎着当时的漫不经心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哎呀呀,好像失血有点过多了呢。】太宰治好像不是在思考自己的身体一样,完全不以为然。他面前维持着仰躺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等待足以让人呻吟出声的疼痛和虚弱过去。
痛意过去后,各种感官在渐渐归位。先是身下过于板硬的床铺将他的骨肉硌得隐隐作痛,然后是身上并不软和、甚至有些硌人的被子的触感——是被有人粗糙地铺在他身上的;唯一让太宰治欣慰的是他撕裂伤口造成的低烧已经退下去了。
耳边传来大车驶过的喧闹——这间房子的位置听起来已经在横滨郊区的位置了,也不知道和光酱是怎么一个人把他从市中心不动声色地搬到这里的。如果再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有隐隐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最后是亮光抵达眼睛,就算是闭着眼也稍稍感觉有些刺眼了。
天亮了,太宰治也该醒来了。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带着十足的虚弱,太宰治没有马上睁开眼,他维持着迷蒙的状态,模模糊糊地嘟哝:“这里就是三途川了吗~”
他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慢慢偏过头,终于在视角的极限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假装惊喜:“和光酱?没想到我们最后还能在三途川相见呐~”
模糊的视线渐渐开始清晰起来,光晕凝实成物质清晰的轮廓,春日部正襟危坐的身影也渐渐在太宰治的视线中明了起来。
“虽然会让你很遗憾。”春日部的笔停顿在了纸面上,“但是还要通知你:欢迎回到人间。”
太宰治露出了一种被噎住的奇怪的表情。
“无可救药了。”他颓废地恢复最初仰躺的模样,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我居然看到了和光酱在危险的时候还在写国文作业。这一定是什么新的地狱笑话吧。”
太宰治安详地一脸平静。
“别误会,我本来是想把你带到这里就离开的,显然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照看你的程度。可惜有一群黑衣人堵住了所有的路。”春日部耸耸肩,表现出一种遗憾的感觉,尽管他看上去一点儿不慌张。
世界更加清晰地倒映在太宰治眼中了,面前的房间确实如他想象中那样狭小,不过是一个六叠大小的居室,只能容下一张写字台和一个老旧的榻榻米。唯一的窗户正对着榻榻米。但是显然这个房间的朝向相当不好,天光从那里射进来,只能够勉强照亮了不大的居室。
太宰治正躺在这里唯一的榻榻米上,而春日部呢?春日部本人却正端正地坐在写字台前,书包被放置在脚边,认认真真地握着笔,眼神深邃而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纸张,眼神微微凝重,笔尖悬停在纸面,仿佛是在头疼什么世界级的大难题。
——然而太宰治的目光无法不被他手边放着的国文参考书、还有他手掌下醒目的黄皮课本封面给吸引。
无论再如何严肃得仿佛世界末日的姿态、在紧急地正在被追杀的状态,也无法改变春日部只不过是在头疼他国文作业的事实,在这种太宰治被追杀、快要死掉的危机时刻,在老老实实、一丝不苟、板正地思考他老师今天布置的国文作业!
甚至凑近了能看到他的字迹,依旧一如既往地工整到没有特色,看起来没有任何东西能扰乱他专心完成作业的心。
太宰治抬起了他没有受伤的手,为自己托住了下巴,才好险没有失态。
“这真是……不愧是和光酱啊~”太宰治的语气中难得染上了一丝无奈和复杂的感慨。
不知怎么的,就微妙地更加能够确定和光酱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了呢,毕竟这种泰山崩于前而专注做作业的魄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呢。
“尽管和光酱完全没有解释这一切和你现在写作业有什么关系,但是总有种毫不意外地感觉呢。”
“这样啊。”春日部动作停下来了,他还是从善如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