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1/3)
心悸如擂鼓,喉咙干得发痛,胃袋空空地抽搐着。
窗外檐下的石灯笼还亮着昏蒙的光,将庭中五叶松的枝影投在障子上,随夜风微微摇动,宛如鬼魅的指爪。
丑时三刻,离天明尚早。
她起身,未点灯,只借着廊下透来的微光摸索着穿上榻榻米边的足袋。走过镜台时,她瞥见镜中自己苍白的脸,鬓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颊边。
她摊开手掌,从袖袋中抽出缀有藤纹的麻叶手绢,她开始反复擦拭指尖。先是拇指,接着是食指,一根一根,来回地、用力地擦。直到十指指尖都泛起不自然的嫣红,她才停下手。
之后她披上一件淡紫色的绉纱羽织,轻轻拉开房门。
厨房在宅邸的东侧,需要穿过长长的回廊。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有远处厨房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光。她以为是值夜的仆役在准备明早的食材,但当她走过拐角,真正踏入厨房时怔在原地。
那女子穿着淡蓝色的盐泽紬小纹,系着朴素的半幅带,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是雅子,朔的母亲,父亲的侧室。
她已年过三十多,但依然保持着艺伎出身特有的风韵,头发简单地挽成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脂粉,却自有一种清雅的气质。
"椿小姐。"雅子细声细气地问好,"是不是饿了?你等等,我给你简单做点东西填填肚子。"
椿没有问她为何深夜出现在厨房,很久以前当雅子还是她的三味线老师时,就习惯喜欢在深夜捣鼓吃食,仿佛她的时钟永远与常人倒着来。
那时父亲接她回府,没有立即给她名分,只说是请来教导椿三味线的老师。雅子出身于岛原的艺伎世家,常在华族宴席上弹曲助兴,一手三味线技艺堪称绝妙。椿还记得她教学时的姿态,跪坐在蒲团上背脊挺直如竹,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时,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就是在那段学琴的日子里,椿认识了朔。那时他还是个怯生生的男孩,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三味线的曲调出神。雅子常常在做完点心后招呼他们一起享用,有时是撒着黑芝麻的柏饼,有时是裹着豆馅的萩饼,盛在朴素的青花瓷碟里,却比任何珍馐都美味。
椿还记得她与朔合奏。
她弹三味线,他吹尺八,雅子在一旁轻轻打着节拍。那些午后阳光透过纸门,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
但这一切都太过于久远。
雅子熟练地生起小灶,往锅里倒入清水。她从橱柜里取出干鲣鱼和昆布,开始制作出汁。
椿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被她称为"老师"的女子。
她想转折点在哪?
怎么会变得如此物是人非呢?
椿想起来了,那日半夜睡不着,想起雅子说过今晚要做荞麦馒头,便央求侍女阿冬陪她一起去雅子居住的小院。那段路在记忆中很清晰,月光很亮将庭院里的白沙照得发白,她们的木屐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到了小院,她听见里面传来三味线的声音,还有父亲的笑声。
然后朔拦住了去路,那时他刚满十二岁,穿着深蓝色的寝间着,头发有些凌乱。
他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紧绷,问她要去哪。
她说要去找雅子老师。
然后朔说固执地挡在路中央,说:“现在太晚了,明天再来吧。"
椿的眉头蹙起,心中不快。她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却被朔伸手拦住。
"让开。"
朔依然沉默地站着。
小院里突然传来瓷器落地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女子压抑的惊呼。椿用力想要推开朔,两人开始争执。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别去……求你……”
椿不管,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他的束缚,向前跑去。
纸门"哗啦"一声被拉开,父亲站在门口,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墨色的羽织,衣带松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