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1/3)
椿没有接他这夸张的言辞,目光落在散落在几个练习用的面具上。她伸手拿起其中一个,虚虚地将面具举到自己面前,透过眼睛处镂空的小孔看向对面的辉夜。
“感觉这几天,你倒是蛮有生气的。”
椿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一丝闷响,“上午路过时听到里面动静不小,排练时别人不小心踩着了你的衣角,竟惹得你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辉夜撇了撇嘴:“本来心里就不高兴,他还笨手笨脚地来惹我。”
他说着,身体忽然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原本跪坐的姿势松散开来慢悠悠地将上半身倾倒过来,将头轻轻枕在了椿穿着袴裙的膝盖上。
椿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青年,犹豫了片刻抬起手,动作轻柔地一下下梳理着他略显凌乱的长发。
在这样的距离下,泽村辉夜是美的。
因常年需要涂抹厚重的舞台妆粉,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见日光的、玉石般的冷白。眼尾处总残留着些许无法彻底洗净的胭脂痕迹,晕染开淡淡的嫣红,为他本就上挑的眼角平添了几分靡丽与妖冶。他的唇色是天然的红,此刻微微张合露出编贝般的细小牙齿。鼻梁高挺却不过分突兀,整张脸的线条流畅精致得如同人瓷偶。
他们之间这样亲昵的的关系,起始于很久以前。
并且是由辉夜主动的。
这个长相好看、天赋又极高的孩子,似乎从小就知道如何利用自己这副得天独厚的皮囊去讨巧。在同性师兄弟那里,他这种特质往往引来嫉妒与排挤,落不到什么好处。
于是他很早就将目标转向了宅邸内的女性们。
厨房里掌管点心分配的阿婆,负责浆洗衣物的侍女姐姐,甚至是偶尔来访的女客……他总能寻到机会,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望着对方,软软地地喊着“姐姐”。
配上他那张脸,几乎无往不利,总能得到他想要的额外点心、更柔软的布料,或是几句温柔的安慰。
这样几番下来自然引来了非议,背地里的闲言碎语或多或少也传到了当时年纪尚小的椿的耳中。
她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刚用过午饭,是一天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连知了的鸣叫都显得有气无力。她因事来到修练场,正看到辉夜被几个年长的弟子排挤在树荫之外。
见到椿来了,他立刻像只找到依靠的小动物,快步凑到她面前。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刚开始就不像其他徒弟那样恭敬地称呼她“椿小姐”,而是用那双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琥珀色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椿姐姐……”他唤道,声音轻轻的,“师兄师弟们都不爱带我一起练习。”
他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他们说我是……是靠脸上位的废物,说我的技艺徒有其表……”
当时的椿年纪虽小,却已初具一些自觉。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垂下眼眸道:“那我不是很清楚,但总归你们朝夕相处,他们知道的一定比我多。”
从那以后辉夜似乎并未放弃,反而更加执着于接近她。
感受着膝上传来的重量,椿的思绪飘远。
辉夜似乎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个无害的孩子。
椿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一动不动,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长发。
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那个面具上,面具内侧是粗糙的麻布质地,带着常年使用留下的粉渍。
她想起辉夜在舞台上的样子,当他戴上这样的面具,穿上华丽的装束,那种将自身融入角色的忘我,正是父亲看重他的原因,也是其他弟子既嫉妒又畏惧的根源。
“唔……”膝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辉夜缓缓睁开眼,并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像只餍足的猫儿般在她膝上轻轻蹭了蹭。
“椿小姐的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椿没有回应他的话语,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该起来了,腿麻了。”
辉夜这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跪坐回去,与椿再次面对面。
“新送来的襦袢,已经放在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