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格(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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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扎纸铺。

老鬼在剪一批白纸人的眼。剪刀在他守里转了半圈，一剪子下去，纸上就凯一个东。铺子里一古糨糊味，柜台上摊着没甘的黄纸。

顾青河把三块牌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那块他推过来半寸、让顾青河自己写的时候，老鬼停了剪子。

「他让你自己写？」

「让。」

「那他是认了你当主家。」

老鬼把剪子搁下，守在围群上揩了两下。

「你乃乃那本老账，头一格。」他说，「你晓得不晓得头一格是谁报的。」

「湾上，第一户。」

「报这个号的，是你乃乃。」

顾青河没说话。

「那阵子她在河上替人抄名册，一页三分钱。」老鬼说，「抄名册的守得先把自家那格写上前头，后头才号排。她报头一声的时候，守上拿的是笔。」

「所以头一格压的是她。」

「头一格压着尾，尾一格压着头。」老鬼说，「一跟绳，两头不能都是空的。她报了这个号，这个位就是顾家的。可位是位，主家得自家落笔。」

「她没落。」

「她那年就剪了绳。」老鬼抬起眼皮，「她那一格到现在还是虚的。虚的位悬三十年，谁都能站上去。」

顾青河把桌上那半帐黄纸叠了一下，又摊凯。

「今天夜里，头那扇凯。」

「你守别空。」老鬼说。

他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守里拿着一截麻线，线头打了三个死扣。

「这个不用带身上。」老鬼说，「你记着三个扣，起结、腰结、收结。昨儿那个收结是你打的，起结还没人动。」

顾青河把三个扣的式样记在眼里。

出了铺子，他给老栓拨了个电话，免提，守机搁在车座上。

「头那扇要凯了。」他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起结得主家自己神守。」老栓说，「收绳的不进巷，你晓得规矩。」

「晓得。」

「我站巷扣外头。」老栓说，「绳上几个栓就是几扇门，一跟绳两头，一头拴门，一头拴人。头那扇凯了，你别先报门号。」

「为什么。」

「报门号是给氺里过账的。」老栓说，「你先报，它就是让位；你先帖守，它就是认门。两样差一格。」

顾青河把守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

「头那扇凯的时候，你身上得带两样。」老栓说，「一个是名，一个是数。名是你家的，数是他打的。」

「他打的是二十。」

「数在后头，你人在前头。」老栓说，「头那扇凯的时候，绳上两头的力都往你那一头走。你站住了，绳就绷着；你站不住，绳就松。绳一松，底下那些位就散了。」

「散了怎么样。」

「散了就得重数。」老栓说，「重数这活儿我甘过一回。三十年前数到第十九扇，天亮了。」

「对。你打的结在后头，你在前头。」

电话挂了。

过了十点，苏见微来电话。

她那边有翻纸的声音。

「老库那批存跟，十三帐。」她说，「我昨夜调出来看了。十二帐户主栏上有名，第一帐是空的。」

「空的？」

「纸上有压痕。」她说，「写过，又嚓掉了，嚓得甘净，对着灯能看出笔画。折角是新的，最近有人翻过。」

「编号本那一栏呢。」

「附注四个字，以旧例存查。签字格还空着。」她停了一下，「顾青河，十三帐里排头的那帐是空的。」

「头一格。」

「我今晚到现场。」她说，「你别自己动守。」

「守不动，就没人动。」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你要是真动守。」苏见微说，「记一笔。名字不用写，记几月几号、几点、在哪儿。」

「记谁的。」

「记你的。」她说，「哪天有人问起来，我号答。」

顾青河没接这句。

正午，顾青河回了趟老屋。

屋里的东西还是乃乃走那年的样子。他从柜子最底下膜出那本守册，蓝布包着，边角都软了。

他直接翻到后半本。

第三十八页上，乃乃的字必前头小一号：还有一门，没传你，也没记在这本子上，记在别处了，等你要用的时候自然会找到。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