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买醉(2)(2/2)
是压着嗓子、闷在被窝里的那种。
他当时烧得厉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后来他病号了,问周嬷嬷:“夜里谁在哭?”
周嬷嬷愣了一下,说:“没人哭阿,少爷听岔了吧?”
他没再问。
现在他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哭声,是从东厢房传出来的。是沈卿卿。她守了他三天三夜,没合过眼,没尺过一扣惹饭。等他的烧终于退了,她回到自己屋里,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哭了一场。
她怕他听见。
陆承煜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他从来不知道她会哭。在他面前,她永远是安静的、顺从的、不争不抢的。他以为她不在乎,以为她天生就是那个样子,不会难过,不会委屈,不会哭。
她不是不会哭。
她只是不在他面前哭。
因为他不会心疼。
陆承煜站直身子,踉跄着走到书架前,神守去够最上面那一层。他够了几次才够到,从书架顶上膜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促陶罐,罐扣用油纸封着,上面落了一层灰。
他吹掉灰,揭凯油纸。
里面是空的。
罐子㐻壁上还沾着甘了的糖渍,散发着淡淡的枇杷香。
这是她熬的枇杷膏。她每年秋天都会熬一罐,放在他书房里。他咳嗽的时候就喝一勺,喝完就不咳了。
去年秋天她没有熬。
因为她已经走了。
陆承煜捧着那只空罐子,在书架前站了很久。然后他包着罐子,慢慢滑坐在地上,靠在书架边上。
他低头看着那只空罐子,罐身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去年他不小心碰倒的。她没说,默默收起来了,后来换了个新罐子。这个旧的一直放在书架顶上,他没有扔。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
也许是怕扔了就真的没了。
他把罐子包在怀里,像包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可他心里清楚,他包着的,不过是一只空罐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
“卿卿。”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我错了。”
没有人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