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生气(2/3)
政回答,一抬眼,看着少年帝王这样冰冷瞧着她的眼神,一时怔住。
那个质子府牵着她衣角恭顺孝敬的儿子,为了个低贱的商户女,竟当众违逆她!
她又气又惊,见嬴政抱着人转身就走,连忙在身后厉声喊:
“站住!你给哀家站住!”
可少年帝王脚步半分没停,仿佛没听见一般,玄色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沉沉雨幕里。
赵姬瞧着他浑身湿透、步履匆匆的模样,胸口堵着一股郁气,挥手便将手边的陶制灯盏狠狠掼在地上。
“哗啦”一声脆响,陶片碎了一地,却泄不了半分心头的火气。
为了这么个身份卑贱的女子,竟敢跟她这个生母顶嘴。现在的政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
嬴政一路抱着人回了宫,玄色衣袍上的雨水顺着下摆滴在砖上洇出一串深痕,他半分不顾,只连声催传御医。
御医匆匆赶来诊了半晌,躬身回禀说夫人是淋了寒雨,再加之心气郁结,寒气一激便发了高热。
先煎汤药退热,但夜里还得有人守着,时时擦身降温,免得烧得伤了身子才行。
嬴政颔首,命人速速去煎药,自己却留了下来,让人取了干净的帕子,亲自蘸了微凉的酒,覆上罗阿窈发烫的额头。
罗阿窈烧得昏昏沉沉,身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骨头缝里都泛着酸。混沌间只觉得有微凉的触感一遍遍拂过脸颊,舒服得很,便下意识地伸手攥住那只手腕,拉到自己脸下枕着。
鼻尖蹭着温热的掌心,她嗓子里溢出点软糯的鼻音,带着哭腔小声哽咽道:
“阿娘……阿窈想回家……”
宫里处处看人脸色,哪里有家里自在。她心头一时越想越委屈,她鼻尖一酸,枕着人的手便轻轻抽噎起来,翻来覆去只念着要回家。
嬴政本想将手轻轻抽出来,听着她这细碎的哭噎,动作顿了顿,便由着她这般枕着。
他侧身坐在榻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脊背,声音低低的哄道:
“乖,等你烧退了,寡人便带你回家去看看。”
就这么哄了半晌,又喂她抿了小半碗汤药,怀里的人才渐渐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嬴政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觉着烫意稍退了些,就叫了红绡进来,问道:
“她同她的阿娘,关系很好?”
红绡偷眼瞧了下榻上的夫人,又看看帝王,不知道王上什么心思,就老实躬身回道:
“回王上,前几日夫人的父母兄长入宫探望,几人说着家常,夫人笑得很是开怀,瞧着极是亲密。”
少年帝王听完,默然了一阵,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后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第二日罗阿窈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软得像团棉絮,头还沉乎乎的。她撑着胳膊想坐起身,眼角余光往旁一扫,顿时僵住了。
本该日日习武学文忙碌的少年帝王,此刻竟倚在榻边。
他曲着一条长腿,身子微微侧靠在床柱上,阖着眼小憩,玄色的衣袍皱了好几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瞧着模样,难道整整一夜没睡。
难不成,昨夜是他亲自照料的?
罗阿窈心里一惊。见他倚在床柱小憩,也不敢惊扰,攥开被角想悄悄挪下床。可才稍一动作,身侧的人便掀了掀眼。
少年帝王刚醒时嗓音沉哑,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意:
“醒了?”
罗阿窈轻轻点头,这才看清周遭是王上的内寝,心头微窘,便又撑着想起身离开。可膝盖一着力,她便“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昨日跪在冷硬的砖上那么久,此刻正隐隐泛着钝痛。
嬴政见她眉尖蹙起,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抿成一道浅弧。他眉头一拧,探身伸手按住她的膝头,沉声道:
“莫乱动。”
昨日只顾着给她退热,倒忘了瞧她的膝。
这娇嫩的姑娘前次骑儿马都能把腿内侧磨红,这次膝盖定然伤到了。
这么想着,嬴政便伸手去掀她的裙。
少年帝王忽然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扑了过来,罗阿窈下意识便往后缩去。
嬴政瞧着她这副战战兢兢一惊一乍的兔团儿样子,分外无奈地扣住她的脚踝,垂眸睨她:
“都这个时候了,还怕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