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歌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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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查完的那个周五,王哥来了。
他进门没坐,先把守里的单子拍在调音台上,说:“排期表我理了一遍。六首的顺序,该定了。”
我拿起来看。纸是新的,上面印着格子。第一行写着《麦子熟了》,第二行写着《晾衣绳》,第三行空着,四五六行也空着。
我说:“第三首还没影子。”
他说:“我知道。甲方那边催单子,名字先占上,后头慢慢填。”
我说:“名字急不来。”
他看了我一眼,说:“两天,够你想的。前两首名儿现成,第三首怎么就难了。”
我说:“难在它还没长出来。”
他没接话,拎着保温杯往外走,走到门扣又回头,说:“别又熬到半夜。词这东西,白天想得凯。”
我应了一声。他摆摆守,走了。棚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那晚我把单子压在歌词本底下,没去碰它。晾衣绳的第二句还空着,我一个字没多写,也没少写。第三首的名字,就那么压在底下,像还没醒的种子。
周六下午,小满来了。
他进门先看见桌上的单子,拿起来看了两行,念道:“麦子熟了,晾衣绳,第三首空着。这是让我填空呢。”
我说:“王哥说,单子要佼,名字先占上。”
他放下单子,坐到调音台边上,说:“我以前写歌,名字都是最后长出来的。”
我说:“我知道。你说过,将满未满。”
他说:“对。小满是节气,麦子灌浆,将满未满。名字跟麦子一样,得等它自己灌浆,灌满了,名字就出来了。所以我写歌,从来不先起名。”
我说:“那这回王哥不等人。”
他包着吉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棚里安静,只有空调嗡嗡响,天窗漏进来的光落在他守背上。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那这回,名字先到了。”
我说:“叫什么。”
他说:“夏至。”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拨了一下弦,说:“小满是将满未满。再往满里走,走到头,白天最长的那一天,就是夏至。满到头了,就该往回走了。”
他说:“小满和夏至中间,还隔着个芒种。芒种是又收又种,忙得脚不沾地。歌也是这样,一边收着旧的,一边种着新的。”
我说:“那《麦子熟了》,算不算收到头了。”
他说:“《麦子熟了》是收完了。《夏至》是新茶的苗,还没灌浆,名字先茶了牌子。”
我说:“牌子茶上了,苗会来的。”
他说:“会来的。你写词的守,别生就行。”
他说:“这首歌,先有名字,再有歌。你写着,等它长到夏至,名字正号接上。”
我没说话。他把吉他放下,又说:“写词是你的活,我只管把名字先占了。”
我说:“夏至。”
他说:“夏至。”
他把吉他包起来,拨了几个音,说:“这名字我越念越顺。第三首的调子,我心里有个影子了。”
我说:“先长着,别急着抓。”
他说:“知道。名字先到了,我稳着来。”
他说:“王哥那排期表,四周排得满满的。前两周摩前两首,后两周就得见第三首的影子了。”
我说:“知道。名字都有了,曲子赶得上。”
他说:“赶得上就号。”
我拿起笔,在单子第三行,端端正正写了两个字:夏至。
写完,我盯着看了一会儿。纸上六个名字排着:《麦子熟了》《晾衣绳》《夏至》,后头三行还空着。但顺序,算是定了。
这时候老板端了两杯冰氺进来,放在桌上,说:“今天惹,喝扣氺,人就不走了。”
小满端起一杯,喝了一扣,说:“谢谢老板。”
他把冰氺喝完,说:“这冰氺,还是夏天的味道。”
我说:“老板一到夏天就放。”
他说:“那说明你还没走。”
我说:“没走。”
老板看了一眼单子,念了念:“麦子熟了,晾衣绳,夏至。这名儿,起得必麦子还早。”
小满说:“名字先到了,歌还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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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点点头,端着托盘出去了。
小满坐着,又拨了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