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赠笔(2/2)
三篇文章整理了一番,交给随安。
随安识字颇多,但不懂这些复杂的八股文,见她今日神色坦然,不由道:“看来公子今日下了一番苦功夫。”
“那随安哥可要替我多美颜几句。”谢迢笑道。
她生得唇红齿白,笑起来更是神采奕奕。
随安看得微微晃神,等谢迢走远,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小公子虽非他家大人亲生,模样倒是比他家大人还要生得俊俏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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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迢把文章交出去了,心里仍不安,晚上看书时频频让文砚出去偷看,都不见谢岐的屋子亮灯。
思及衙署还有值宿的规矩,她猜谢岐就算回来八成也没工夫看文章了,最早也得明日,这才安安心心睡下。
谁知翌日醒来时,三篇文章都被随安送了回来。
全是已经批注好的。
谢迢惊了。
她大致翻看了一下,见都是些针对文章内容的评语,没有骂她的,才松了口气。
“文砚。”她心情霎时极好,笑着吩咐:“去把我那支紫毫笔找出来。”
文砚诧异,“公子说的可是几年前您生辰,三爷送的那支?”
“对。”
谢岐当年久不在京,但从未忘记过她生辰,每年那时都会命人送生辰礼回来,其中有一套文房四宝,她至今没舍得拿出来用。
谢迢思来想去,若要答谢沈颜,送此物最为合适。
送金银布帛太俗,像他这样的读书人,想来有几分气性,肯定不会收。
那管紫毫笔乃野兔项背之毛所制,笔管为玉螭纹,笔帽为青玉,十分衬沈颜。
文砚犹豫,“可是,那是您爹送的……”
谢迢不以为然,“废话什么?我爹给我的,不就是我的了么?”
文砚只好硬着头皮去拿了。
等谢迢将笔拿到沈颜跟前,沈颜难得面露讶色,“这怎么使得?我不能收。”
谢迢道:“无妨,不过是支笔而已,这紫毫笔我家中还有不少,并不贵重。昨日我就注意到沈兄的笔都用秃了,正好换支新的,将来沈兄若能用它拿下状元,便是物尽其用了。”
沈颜不料她会这么说,微微怔住。
他不满十岁便成了童生,自幼就被称作神童,早已习惯不少人的恭维夸奖,但此行他唯一的念头只有考过秋闱,待成为举人便足以安身立命。
考中状元,那更是虚无缥缈的事。
虽然内心深处未尝没有这样的野心,却绝不敢脱口而出。
谢迢却如此笃定。
沈颜无言,白皙的指尖摩挲着那杆青玉笔,沉吟良久多久,才似下定决心般收了。
他抬手朝她深深一揖,“愿我不负谢兄所望。”
谢迢心道:其实她已经很收敛了,怕直接说三元及第吓着他。
她有想过,如果要阻止书中剧情,防止谢家将来出事,能否从阻止沈颜参加科举入手?
但她实在做不来害人落榜的事,何况就算她真做了,万一没有得手,反与沈颜为敌,那又该如何收场?
思来想去,还是先暂时和他打好关系,一步步来。
送完笔,眼看着会讲的时辰快到了,谢迢匆匆与沈颜道别,转身离去。
沈颜坐在窗边,透过槅扇窗久久看着她的背影,眸光晦暗。
岑樾将他们这一来二往都看在眼里,此时察觉他的视线,不由笑问:“清澜如今与谢迢算朋友了么?”
沈颜垂下眼,没有应答。
岑樾道:“先前本以为谢迢和赵序那等纨绔厮混在一起,还以为是一丘之貉。”
沈颜:“陈覃涉案颇深,恐怕真相另有乾坤,恐怕非外人看到那样。”
沈颜自认不偏不倚,并非替她辩解。
只是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阵阵骚动,引得不少人侧目张望。
如此高调的只有……
岑樾惊道:“赵序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日头正热得灼人,一抹未穿襕衫的鲜亮身影便这样大喇喇地闯进人眼,好不高调。
谢迢正好撞见来者,一下子愣住。
“赵、赵兄?”
不等她有所反应,赵序忽然扬唇朝她一笑,长臂一伸,在众目睽睽下勾住她肩。
“想不到吧,小爷我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