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清澜(2/3)
“顺手做个好事,就当积德了。”
谢迢含糊应付了一句。横竖只是把伞,若能趁机结识沈颜,卖沈颜一个人情,也未尝不可。
谢煊却更加诧异,她自己都惨成这副模样了,居然还有闲工夫管别人?
他还替她担忧着,见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不知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数,忍不住道:“我说,你也别怪我多嘴,近来三叔管你管得紧,二堂哥又整日看咱们笑话,你若有时间,倒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重写篇好文章来,甭管内容如何,咱们先将改过的态度摆出来……谢迢,你到底在听没有?!”
谢迢正思索着沈颜之事,被他这嗓子喊得差点耳聋。
她忙道:“听着呢,你几时这般啰嗦了。”
谢煊简直要被她气得昏厥,“我这叫啰嗦?我还不是担心你!”
谢煊打小也是个顽皮的,最爱与谢迢厮混在一处,二人堪称低山臭水遇知音,府上其他同辈都不和他们一起玩。
他难得如此正经话痨。
谢迢心里明白他一番好意,待出集贤门钻进马车,便整理思绪,决定跟他坦白:
“三哥,有件事,恐怕需要你帮我。”
谢煊见她神色严肃,不解,“怎么了?”
谢迢将之前月试无故头痛、今日为何冲动与人打架的前因后果告诉他了。
谢煊起初神色平静,后来越听越怒,难以置信道:“岂有此理,哪个鳖孙如此阴损,使这等下三滥的腌臜手段来坑你!我看你今日是手软了,若换了我,定照着他腮帮子上招呼,直打得他满嘴找牙,不把他那两排狗牙一颗颗掰下来当骰子掷,算他生得结实!”
说罢,他又忿忿道:“迢哥儿,你莫怕,回头三叔要是因此事罚你,我怎么也得要替你喊冤去!”
谢迢摇头,“不必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套对谢岐无用。
再如何情有可原,也不过是替自己的无能找补罢了,谢岐为何要信她?又凭什么要体谅她?
难道将来踏上仕途,她遭人坑害,也要如此哭诉么?
谢岐曾告诫她,一切皆要依事实而言。
没有证据,要么认栽,要么想办法找出证据。
若她真想少讨一顿打,唯一的法子就是找出幕后主谋,将小人一网打尽,再去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她并非态度不端,也并非故意糊弄月试。
谢迢道:“我想盯着陈覃,看他近日与何人来往。”
侍童小厮不便带进国子监,只能在外面跟踪,陈覃平时住在号舍,谢迢不可能时刻盯着他的动向,除非寻几个监生帮忙。
谢煊人缘好,且不是诚心堂的人,比她方便许多。
谢迢不确定是否能发现什么,距离月试已过去多日了,若是陈覃被人收买,也该早就收到好处了才对。
但总要试试才知道。
翌日一早,谢煊便按她说的做,哄得几个关系好的同窗应下此事,轮流盯梢。一整日下来,陈覃规矩得很,直到夜里三更,才有人瞧见他披了件袍子,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看似只是起夜,可他绕过了净房,径直往西墙那片竹林里去了。
等两道黑影从竹影深处分开,暗中蹲守的两名监生便扑了上去,孰料那人略有身手,肘击膝顶之间竟挣开二人钳制,一个鹞子翻身便没入了夜色里。
但纠缠间,那人身上掉落了一枚腰牌。
待到天亮,谢迢对着那枚腰牌翻来覆去地看。
腰牌为铜铸,正面阴刻着个“傅”字。
“哪个傅?”谢煊不解道:“我们认识什么姓傅的人吗?”
谢迢摇头。
非要从身边强行挖出一个姓傅的出来,她只约莫记得,朝中有位太常寺卿姓傅。但这未免也太八竿子打不着了。
谢迢将腰牌翻了个面,背面光素,什么字也没有。
谢煊挠挠脑袋,虽然想不通,却道:“不管怎么样,他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定有见不得的人猫腻,咱们回头顺着这个腰牌——”
话未说完,谢煊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
谢迢见他面色有异,顺着他的视线猛地回头。
远处来了很多人。
并非襕衫儒巾的学子,而是个个腰佩长刀、身着飞鱼服,气势肃杀。
是锦衣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