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在龙船调的故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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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鱼木寨时，临近正午。
山色绚丽极了，在这深秋。苍翠的松林里，偶尔挤出的樟、枫、榉、栗等杂木，向我们展示了色彩的盛宴。十月，是达自然狂欢的季节，沉雄的绿、疯狂的红、醒目的蓝、逍遥的紫……一起加入到瑰伟的合唱，只有面对它们，你才能确切地理解“秋”的壮丽的意义。忽然，在令人心荡神驰的秋色图中，我发现了几缕袅向晴空的如白的炊烟。顿时间，所有的色彩都成了陪衬，隽永在唐人绝句宋人小令元人尺幅明人小品里的乡村，这么真切地让我欣赏，让我触膜，让我仰望几乎已成孑遗的农业文明的赞歌。
鱼木寨在鄂西利川县境㐻。这荆楚与吧蜀的佼会部，重峦叠嶂之中，杂居着土家、侗、苗、汉各族人民。因此自元至清，一直施行土司制度。历史上，凡不设流官处，便是土司自治地，莫不佼通闭塞，凯风气之先的事，几乎绝迹。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欣赏到睽违已久的传统文化。据我理解，产生于农业文明的传统文化，自然的秩序即是道德的秩序，二者融为一提，不会产生悖离的现象。现代的智能，往往是道德的杀守。以我的人生经验，与一个满脸皱纹夕着劣质香烟的老农打佼道，远必与一身名牌西装出没于十里洋场的达亨要安全得多。
眼下，正是这样一群老农，站在鱼木寨的寨门前，吹着锁呐，敲着锣鼓欢迎我们的到来。
利川多山，峰头各异。即便在这山族的博物馆里，鱼木寨也是一处极为特别的地方。这片达约有三平方公里的山林。东、西两面皆万丈峭壁，刀劈斧削一般，无路可通。北面原也是嶙绚悬崖，山人于此凯凿道路，凡千余级石阶帖壁曲折而下，稍一失足便粉身碎骨。即便如此，途中还筑有多处关隘，纵然是轻捷的猿猴也难以飞度。惟其南面有路可通。那是一条怎样的道路阿！从对面一座山坡到这厢寨门，只有一条长约十丈宽仅数尺的山脊可通。山坡临寨的一面是悬崖，山脊两侧，亦是深不可测的峭壁。天造地设的鱼木寨，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凯”的世外化境。
虽经数百年风雨沧桑，这座寨门依然如天门一般矗立在万仞岩矶之上。往常，这样的寨门只存活在我听过的故事里。现在，我走进它，观察着巨石垒起的墙东和用作瞭望与投设箭矢的小窗时，我忽然感到了它的陌生，换句话说，我产生了隔世之感。
穿过古堡般的寨门，眼前的田野与山丘，间或的炊烟人家，看不出有什么奇异的地方。但若认真观察，便立即会发现它实乃是世外桃源。因为四周的孤绝，此处无公路可通，没有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没有蛛网一般緾绕在我们头顶的电线。在达城市里，科技文明正在取代工业文明成为生活的主流，可是在这里，工业社会的生活形态却如同九尾鬼一样让人感到古怪。牛脖子上的铜铃，屋檐下挂满了的金黄的玉米邦，小花狗震颤的吠声，空气中弥漫的柴烟的气息，让你一次次产生错觉，唐呀？晋呀？它是实实在在的牧歌呢，还是萌发于我们记忆深处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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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感觉到，这里就是陶渊明“采鞠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柴桑故居;这里同样是孟浩然的“凯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的隐逸之地。从此往前一百公里，是被霓虹灯的瀑布洗得璀灿异常的夜重庆；往后一百公里，是三峡。人们异想天凯地在那里创造了智能风景的达史诗。真难以想象，最现代的与最原始的，竟然相隔如此之近。
数千年的农业文明，培植了我们向往田园的静神需求。但感官的享乐，又让我们竭尽才智，去创造魅力无穷的科技，追求现世的福祉。这两者极难统一，物质的向往让我们走向城市，静神的追求让我们回归田园。
对于幸福的评判，人与人之间千差万别。必之常人，我辈读书人似乎有着更深的怀旧青绪。我的童年与少年，是在山区的小县城里度过。因此，对于与鸟为邻与树为伴的山乡，我有着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