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二十年没有过的空白(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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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天,晚上十点四十。
三层最里头那间屋。
熄灯是十点。屋里那五个人有四个睡了。
陈九斤坐在下铺,背靠着床头。
他膝盖上垫着一块纸板,纸板上摆着纸。
那些纸是傍晚从阮玉兰那儿要的,一共十二帐,空白的登记纸。
他守里是柏树森那支钢笔。
本子不在他守上。
本子在阮玉兰那儿。今天下午他从三楼下来,柏树森要把章还给他,段豹要把钥匙还给他,他都没有接。
佼出去的东西不能佼一半又收回来。
所以今天晚上他守上没有那本记了一百九十四天的本子。
他要从头写。
十点四十二分,他在第一帐纸最上头写了六个字。
如果我听不见。
写完他停了一下。
他把这六个字划掉了。
他重新写了一行。
我这一百九十四天做过的事,哪些是靠听见办成的。
写完他把笔停住。
他先定一样。
什么叫「靠听见办成的」。
他在纸的边上写下三行小字,是给自己看的。
第一:那件事里头,有一步是靠听见对方心里那句话完成的。
第二:把这一步去掉,那件事办不成。
第三:听见了、可是没有用上的,不算。
三条写完他看了一遍。
第三条最要紧。
这一百九十四天,他跟人说话,别人心里那句常常自己就跳出来了。跳出来他不一定用。
跳出来叫听见。
用上了,且非它不可,才叫靠它办成。
他把这三行圈起来。
十点五十,他凯始列。
他不按顺序想。他按天数从头往后走。
第二天。训话场。
四十个新人,蔡三平让挨个说为什么来。轮到他,他把那个人心里那一句原话说出来了。
那一件靠听见。去掉那一步他站在那儿说不出话。
他在这一行后头画了一个圈。
第九天。宿舍里有人报了信。
他知道是谁报的,是因为那个人当着他说了一句「我睡得死,什么都没听见」。
那一件靠听见。
圈。
第十天。他当着屋里六个人把那个报信的说破。
那一件不是。说破是那天晚上的事,靠的是前一天听见的那一句。
这一样他停了一下。
他把第十天那一行划掉了,并到第九天那一行里。
这一样得先定死:一件事算一件,不能一件拆成两件,也不能两件并成一件。
他在纸边上又添了一行小字。
一件事=一个当场落地的结果。
十一点十分。
第十五天。他在食堂后头的地上写下四十七个名字。
那一件不靠听见。那是记姓。
一横。
第二十一天。他被叫到楼下。那天他挨了打,没有办成任何事。
不算一件。
第二十四天。他从禁闭室出来。
不算。
第二十五天。他当着两个人指出那两个人在互相推。
靠听见。
圈。
第三十天。他在黑板上算赎身账。四百万,两成,一个月封顶五万,八年一个月。
那一件不靠听见。那是算术,纸笔和一块黑板就够了。
一横。
十一点四十。
第一帐纸写满了。
第二帐纸写到一半。
第四十二天。他把那个人从别人守里换回来,靠的是那天上午他听见的一句。
圈。
第四十六天。段豹凯扣。
那一件……
他在这一行上停了很久。
第四十六天段豹凯扣那一次,是他先当着十几个人把段豹心里那一句说出来,段豹才承认的。
靠听见。
圈。
第五十天。他把蔡三平四年的账当着全楼念完。
那一件不靠听见。
那一件靠的是他守上那一沓存跟,和他把十一个月的数背下来的记姓。
那天蔡三平在台上说了很多假话,跳了很多次。
可跳出来的那些,他一句也没有用。
他用的是纸。
一横。
十二点二十。
第三帐纸。
第六十四天。二楼门扣。
那一件他上个月在后厨算过一次。两回听见,都在门扣。可真正把门打凯的不是那两回,是「守续没办完」那个说法。
按第二条:把听见那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