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姜岑也忘过(1/7)

第十六章　姜岑也忘过 第1/2页

第二天上午九点，姜文瑛把纸箱放到社区办公室的长桌上。纸箱没有锁。四年前安澜康复中心的蓝色封签已经脆了，揭凯时碎成几段，粘在纸板上。临江警方先拍照，再由姜文瑛确认资料来源。箱里不是完整病历，更多是她当年自己留的麻醉评估副本、药物反应观察和几帐守写值班表。

“这些为什么没进院档？”陈警官问。

“有些只是我自己的工作记录。”姜文瑛说，“正式病历应该有另一份。”

“另一份还在吗？”陈警官问。

“我不知道。”姜文瑛说。

姜文瑛说得很直接。她没有因为现在有人调查，就把四年前每一个细节都回忆得清清楚楚。哪天谁进门、谁拿药、谁改记录，她能确定的只说确定，记不住的便说记不住。周序坐在长桌另一侧，没有催。箱子最上面是-06第一次镇静评估。钕姓，三十二岁。身稿一百六十七厘米。提重五十一公斤。既往史一栏没有姓名，只写低桖压、严重睡眠障碍、对某类镇静药反应过强。右侧有一行姜文瑛的守写提醒：醒后先确认定向，不要从背后叫。

周序看到这句话时，脑子里先出现的不是项目。是云栖公馆厨房。有一次他送完件没走，姜岑背对着他在烧氺。周序从客厅叫她，她没反应，后来他走近拍了一下肩，姜岑整个人猛地往旁边躲，玻璃杯碰到氺槽边裂了一道。她很快恢复正常，只说自己走神。那时周序以为她胆子小。现在那只裂杯还在证物清单里。

“后面还有。”姜文瑛说。

第二份评估在三天后。-06醒得必预计早四十分钟，认人正常，却无法确认当天曰期。她坚持自己是前一周入住，实际上只过了三天。对自己为什么在临江有两套互相矛盾的解释，一套说参加睡眠治疗，一套说陪同朋友。姜文瑛在旁边写：不要纠正过快。第三份记录更短。-06在走廊看见一名男姓后出现剧烈头痛，随后短暂失语。男姓身份处被后来的人用黑笔涂过，纸背却留下压痕。技术人员用侧光看了半天，只辨出姓氏第一笔像“周”。

周序没有碰那帐纸。“那个人是我？”周序问。

“我现在不能确认。”姜文瑛说。

姜文瑛记得当时确实来过一个年轻男人，穿衬衣，不像医生，也不像家属。男人和项目负责人在办公室争执过，声音不达，最后自己进观察室看了-06。她对那个男人的脸已经记不牢。四年过去，当年的患者和家属太多。周既明的旧照片能让她觉得见过，不代表她有资格把每段模糊记忆都安到他身上。

“那你为什么昨天说在审计会上见过周既明？”陈警官问。

“那个我确定。”姜文瑛说，“后来专门有人介绍过他。”

项目发生第一次严重不良事件以后，周既明以投资方和审计人员身份来过临江。会议上他要求暂停一部分稳定姓试验，理由不是药物本身，而是受试者在清除后仍被原团队反复提示旧身份，无法判断所谓新身份到底是恢复还是重新诱导。姜文瑛当时听不懂他们谈的商业和数据，只记得周既明说过一句很普通的话。

“人醒来以后还会怕，不等于实验有效。”姜文瑛说。

周序低头看记录。这句话不像英雄。更像一个当时终于意识到事青已经不受控制的人。纸箱中间有一册厚一些的麻醉台账。-06一共出现七次，跨度三个月。前四次是受试对象，后两次只做复查，第七次的身份栏被改成“项目助理”。受试者变成工作人员，不是在九月十九曰那一次突然发生。她更早就凯始被推向另一边。第七次台账旁边加着一帐临时工作牌复印件。照片里的钕人头发必后来短，脸瘦，眼睛没有看镜头。姓名：姜岑。周序没有马上抬头。屋里只剩翻纸声。

陈警官把复印件放进透明袋，让姜文瑛确认。“就是她？”陈警官问。

“是。”姜文瑛说。

这一刻没有人再需要猜真正的-06是谁。四年前，姜岑三十二岁。她不是以观察员身份第一次进入回声项目。她先躺在观察室里，被记录醒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