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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于自己的生命有紧急避险权。”兰恩说。
兰恩对西部保王党叛军的看法是很令人感兴趣的,他相信亨利·戴维斯伯爵是个爱国者,也很有能力,认为对方如果能够投降,和卡弗兰人的战争会减轻不少压力。
又问到王室的许多亲王和公爵,一些贵族对共和国的看法。还问到赫塔利安与卡弗兰所有他所知道的具有影响力的君主与领袖的情况。
他知道一些迪特马尔人在卡弗兰经商与生活的情况,并且把他们和在赫塔利安、罗曼以及南大陆诸国和海外殖民地的迪特马尔人相对照,指出其中的一些问题。拉默尔特表示不同国家和地区生活的迪特马尔人随着时间流逝以及和母国距离的长短而产生的历史和心理上的变化使得他们和本土的迪特马尔人有很大不同,兰恩对此很感兴趣。
很感兴趣——不代表对这类变化都赞同。
拉默尔特常常在想兰德·兰恩自己对于使用武力,或者该说是‘暴力’,以及杀人、战争的必要性等问题上的认知。他没有直接问,但从整个谈话的了解来说,他推想,像是‘阶级仇恨’这样的字眼,对兰德·兰恩来说大概只是一种理性上的产物,而不是本能的冲动。
兰德·兰恩也没有任何能够称作是宗教感情的东西。拉默尔特相信,当对方第一次上课祈求上帝早点下课的愿望没有实现时,上帝对于对方来说就是不存在的。
而在这样的思想范围内,人命的宝贵都只是相对的,这对于一个才23岁的年轻人来说,显然是还很理想主义的一种想法,因为从历史上说,掌权者极易将权力置于伦理道德和法律之上。但他却有一种感觉,这个理想主义者并不是简单的嘴上说说而已。
拉默尔特认为不能再继续聊下去了,再聊下去,他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该说出去了,他可不是来做免费解说员的,在话题重新转到亨利十世身上时,他说:“国王陛下请求获准返回迪特马尔……”
“这不可能。”
拉默尔特一句话才开了个场就被德兰打断了,她一只手按着在翘起的二郎腿膝盖上的文件,眼底带着笑意,却是用的斩钉截铁的语气。
“我知道您取得了许多胜利,也很有可能取得再取得许多胜利。”拉默尔特没有被打乱节奏,他的语调变得快了起来,但是不会让人觉得着急,总体上还是令人感到舒适的,“孔特拉洛战役使得国王充分认识到了您的价值,国王认为没有您,我们将不能重振迪特马尔,您对国王陛下来说是必需的……”
德兰再次打断他:“国王陛下对于共和国来说不是必需的。”
“政治的精髓在于一种利益对于另一种利益的妥协。”拉默尔特说,“我们索性把话挑明了说好了,鱼死网破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双方都必须让步。”
“在瓦舍龙宫时,那群议员说我是克伦威尔,而从您话里的意思来瞧,您的国王认为我是蒙克。可是要怎样我才是蒙克呢?得是克伦威尔死后,他的小理查烂泥扶不上墙。您认为我会驾驭不了军队吗?”
这就是迪特马尔人民视作是‘救星’的人,安托万·拉默尔特从来不认为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够做一个国家的‘救星’,但是不可否认,他认为兰恩在说这话时,他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有一种天命的力量,那不是什么昙花一现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一种活力,让他觉得这个人不论做出任何不同寻常的行为,都产生自这个国家民众普遍的愿望。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真实的尊严!
告辞之前,拉默尔特有些不甘心地对陪着他走出来的西比尔说:“他认为他能保住他的位子多久?”
“这不重要。”西比尔坦然答他,“兰德·兰恩无意离开他的位子,也不想保住它,他甚至不愿意让自己在这间屋子里有所陶醉。总之,他有独立的性格,同荣华富贵相比,他崇尚一切高尚的东西。您已经足够了解他了,现在您可以判断他的为人,为未来做准备。”
那将是一种怎样的未来呢?!
无论事态如何发展,西比尔都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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