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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睡不着觉,但是后面就习惯了,也不能说是麻木……”西比尔想起来莱蒂齐娅赠予她看的那本《塞维利姆之战》,不知道这两者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她仔细地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语,然后回答,“因为上帝知道,每个人只要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必定会伤害到别人,如果对于每一个无意伤害到的人都怀有同样的负罪感,就没有时间思考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履行上帝的使命了……我们还是少谈负罪感这样的字词吧,知道一个修道士向别人请求忏悔是什么感觉吗?”
“你不觉得他们该死吗?”德兰指着海面上那几个水性不错,正在往回游泳的海盗,“敌人、异教徒、海盗……不管是哪一种身份,都是该死的。”但是并没有继续开炮。
德兰·卡尔斯巴琴不该是一个单纯的狭隘主义者。
这么想着,西比尔说道:“我承认,作为敌人、异教徒、海盗的他们是该死的,可是他们难道是自主选择成为我们的敌人、异教徒和海盗的吗?作为一个被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我们难道能够选择自己的出生吗?”
“你是否想过,人的出生规律,和已知的所有这些统计学、数学、经济学、逻辑学……所有的这些被人做记录在册的类别和分类的规律,都必定遵循着上帝的某种法则?”
德兰:“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如果在出生之前就知道自己出生后的身份的话,我相信大部分人是不会选择出生的……”
国王号已经在大副的指挥下恢复了正常的航线,德兰接着说:“其实,现在有一种理论在波尔维奥瓦特非常流行,该理论认为,一定百分比的穷人、娼妓、罪犯、和自杀者,是永远不可避免的,甚至是人类社会生存的必要条件。”
“……人类社会生存的必要条件?”
“环境所迫或者说环境影响……”德兰说,“这是不管哪个时候,哪个地方的社会风气中都相当流行的一种观点,直到现在,也还总是会有人拿气候和地形来说事,首都的文人们不总是会说么?很少有一个城市能像波尔维奥瓦特那样给人的心理造成那样消极且挫败的影响呢,让人呼吸的空气总是郁郁寡欢的,冷蓝色的雾气在脚下,即使是最好的小提琴家的琴弦发出的声响也是压抑的……一条河水被污染了,一滴水难道能够保持自身的清澈吗?一张白纸就放在那里,难道能够自己产生墨水将自己抹黑吗?唯有同流合污。唯有言辞喏喏。以此说明在贵族统治下贵族杀人,革命爆发后人民向贵族无条件宣泄怒火的必然性。犯罪是对于不公平的一种反抗。这是一种常见的道理。更是一种伟大的正义。”
西比尔对此并不赞同:“但是,既然是人,我们拥有植物和动物都缺乏的理性和内在洞察力。一个人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能仅仅归罪于当时社会的恶劣。因为,我们能够看到,也知道,即使是在同样的社会环境下,有些人变坏了,但是有些人却出淤泥而不染。革命归革命,一码归一码。”
“是啊,单单只是举一个例子出来就能反驳这个理论。”德兰点点头,“难道说一个二十四岁的修道士鸡奸一个十一二岁唱诗班儿童也是环境迫使他做的么?”
西比尔有觉得自己被影射到,不过她不生气:“那么对您来说,首都催生的那些暴行是自主的行为还是受环境所迫呢?” 但这话才一出口,西比尔就意识到自己这话问的太唐突了。德兰却是用微微一笑先行缓和了差点就要尴尬的气氛。
“佩德里戈阁下,作为修道士,你知道的,大多数的迪特马尔人继承而不是选择他们的上帝。只要他们的上帝允许,他们就能在良心上允许自己犯罪。”德兰那双灰色的眼睛盛着点点碎光,极像在阳光照射下的大海的点点粼光。
“你不是吗?”
“嗯,也是的。”德兰说。
之后就是非常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西比尔再和德兰说话是在三天之后。
国王号将在港口普里亚库港停泊以补充淡水和食物。
普里亚库是一座有城墙环绕的人口稠密的自由市,周围有设防的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