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尸上刀山,一种装置艺术(1/3)
何佼月早上出宫去河滩前,就已得了于雁家眷的首肯和皇帝的准许,准她剖验尸体,秋官府也已签发了剖验许可文书。程序上并无困难。
然而这具尸体太过诡异,死状太过惨烈,寻常官吏没有能力查此案。这也是何佼月费尽周折去选拔人才的缘故。
金励想当逃兵,自言自语:“不如假装把腿摔断,或当真把腿摔断,就不用进去验尸了……”
杨铮寂用眼角余光扫他一下。
像冰水当头泼下来。
金励不敢再作声,众人也都不敢再作声,安静得像一齐见了鬼一样。
他们老老实实地跟着杨铮寂,进停尸间。
何佼月也跨进了停尸间。
杨铮寂嫌恶地看着她,转念又想到,验尸的过程恶心、艰苦而又漫长,她必然很快就撑不住了,届时自会吐得昏天黑地,乃至晕死过去。
待那时,他再上奏弹劾何佼月污染验尸环境,弹劾她拖累布宪司办案等等,罪证就很确凿、理由就很充分,以此要求何佼月离开布宪司,那么其他明事理的官员也都会赞同他,皇帝最终大抵也会将她召回。
于是杨铮寂未再阻拦她,只等她捅娄子,然后一举将她按死。
他暗自心道,说不准日后还会亲手将她送上刑场。
何佼月把宫廷画师向榕也喊进停尸间。
她要求向榕将死者的伤处全部画下来。
画师向榕今日一早从宫中出去时,只知要去作画,却不知作什么画。到了河滩,何佼月才笑眯眯地告诉他,要他画凶案现场的图画。
而此刻,又要让他画尸体图。
向榕如丧考妣,神情比哭还难看:“我好歹也是宫中御用画师,只画帝王将相与美人图。现下让我天天画死尸?”
但再不情愿也得画,毕竟是为陛下办差。向榕无奈道:“诸位是真豪杰。”
进入停尸间之前,何佼月看到有一个阴森的库房中,悬着、挂着、摆着、用匣装着几十把不同样式的刑具!
斩刀、割刀、大铡刀、斧、钺、锯、铁签、粗钢针、锥、凿、钻、铁钩……
每一把都锋刃尖锐,寒光四射!
正明晃晃地宣示此处是抽筋剥皮、血流成河之地!
何佼月不由得一寒战,可却又莫名地停在远处,注视良久,以至于挡了身后之人的路。
身后,杨铮寂像鬼一般阴恻恻道:“那些刑具只是摆设,可若是有人再搅局闹事,便未必只是摆设了。”
何佼月:“……”
她不再挡着路,立即蹦进停尸间。
她开始做验尸前的预备工作。
她摘下了幂篱,卸了满身的钗环首饰。
金灿灿亮闪闪的首饰,她就搁在停尸间外的书案上。
杨铮寂又对众僚属下令:“不该出现的物件一律当做秽污丢弃。”
何佼月吓得立刻把那些首饰包起来,塞进自己的袖袋。
停尸间外的杂物室内摆放着一口大锅。何佼月虽然知道这是验尸时用以蒸煮骨骼所用,但依然觉得将烹饪之器具置于停尸间附近有些好笑。她倾身向锅里看去,锅的直径有半人长了。
杨铮寂再下令:“有猪要跳入锅中。拿去煮了。”
何佼月猛地抽回了身。
停尸间里摆放了一具木制的人骨架子,作为教具和验尸的参考。
何佼月看着新奇,不禁上手碰了碰,发现骨骼接合处是榫卯,不是浆糊。
杨铮寂:“损一赔十。”
何佼月收回了手。
这也看不得,那也动不得。
他是存心想憋死她。
停尸间内,沿墙处,一桶又一桶的冰块整齐排列,驱散了五月的热意。
众人按照杨铮寂的要求,烧了些苍术、皂角来除去秽气。又服下避秽丹,用麻油涂鼻,口含生姜片。
所有人做足了准备后,才靠近尸体。
死者三十岁,是个颀长、精瘦的男子。
死状真是触目惊心,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死者胸腹部、四肢、手背和脚板,都刺入了凶器。插在他四肢上的是戟头、矛头、刀剑的断片,高度较低。肩膀、下腹等部位,插了匕首,高度稍增加了。而胸腹部,则插了最高的长剑和长刀。
长剑和长刀的手柄部分,都被去除了,刀身剑身的顶端,又固定了软木,软木上,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