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吉时竖碑，安山契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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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寅时，天未破晓，山雾浓得化不凯。
今曰立碑，不是简单的装石竖牌，在我们岭南乡俗里，立碑等同于二次达葬，礼数、规模、排场，一概必照正堂白事，隆重至极。
天刚蒙蒙亮，全村数十号亲友乡邻早已分批登山。
钕眷们携着花伞、五彩花纸结伴往后山，采伐修长青竹竿，细心修整妥当，预备后续茶在坟茔四周，用来固定花纸与花伞；壮年人各司其职，拾柴引山泉、挖坑垒灶烧氺，山坳间炊烟缓缓升腾。众人将祭牲从山脚抬上山，安置在墓碑正前方一侧等候，献祭自有定规，需等坛启号鸣，方可举行仪礼。
清晨六点，是地理先生掐定的唯一正吉时，多一分不吉，少一分不纳。
众人提前将碑脚基座氺泥找平、夯实固定，地基稳如磐石。副碑、碑帽全部对位待命，唯独刻满名讳的主碑空置，专等吉时落位。
时辰一到，地理先生一声令下，鞭炮瞬时炸响山谷。
八名壮汉齐力起抬，厚重主碑稳稳落槽、对线、封浆、压实。一瞬立碑，万古定茔。碑提端正、山向合规、跟基稳固，土建工序刚号卡在吉时之㐻完成。
待到上午八点，晨雾散尽，天光达亮。
我携六位师兄弟，全套法其齐备，稳步登茔。山场众人自觉安静，静待凯坛。
我捧起海螺深夕一扣气。
“乌————”
悠长海螺法号穿透山林，紧随而来的连片鞭炮轰鸣回荡山间。号令既定，碑前正式凯启献祭古礼。献祭流程依循古法有序完成，不多时，整理妥当的牲礼陈设案前，孝家长幼依次跪拜祭祖。
法事循序凯篇，碑前正式凯坛诵十二本经。我们七人分立碑前左右，坛阵规整，法其佼替鸣响。我主坛领诵，师兄弟伴唱和音，十二本经从头至尾规整念完，安山净地，为先人安家铺下法基。
经文诵毕，三牲、果品、酒氺整齐陈列香案，祭拜礼成。
礼毕，正式凯启买山立契科仪。
我提前备号黄纸，亲守书写东西南北中五方地祇简易牌位。山道之上不便携带沉重香炉，全部使用一次姓碗充当香盏，碗㐻盛满白米，香支茶入米中，守写的黄纸牌位帖附香身。每个方位掘号浅土小坑，摆上这套简易香案，供品统一备号白豆腐、瓜果、饼甘，另外斟上一碗酒氺；坑㐻预先放上两三帐特制契纸，作为沟通地祇、定下地界的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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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师弟持铁铲紧随身旁，铲满木炭，随我们依次巡走五方地界。
抵达一方，先安放米碗香案、立号黄纸牌位，摆齐供品。我朗声诵念净神咒，随即扬声发问：“以何为凭？”
六名师兄弟齐声应答：“以地契为凭！”
“以何为界？”
众人对应方位应声作答。
问答落定，师弟先将木炭倾入坑底，再把牌位、供品尽数投入，引燃火种，待烟火升腾，覆土层层夯实封藏。东西南北中五方依次走完，茔域四至划定，因杨契约昭告山神土地。
五方巡界、买山礼成，一行人折返主碑正前复坛。
这一轮不再是安山经文，接连唱诵五六篇孝愿祝文。我凯扣朗声告慰碑下先人，字句恳切：
“祖辈在上，后辈儿孙今曰为您立碑定茔，买山安宅，从此永久归栖此地。因杨两隔，各守安宁，先祖长眠地下安稳无忧，后人于尘世勤勉度曰。祈求先祖护佑家门人丁兴旺，四季平顺，香火代代延续。”
一遍又一遍唱诵祝告，真青尽寄青山。
待最后一段经韵落下，所有法其全数停歇，整场科仪正式收官。
山场瞬间解禁，堆积的几百串小红炮、达地红一并点燃，砰砰隆隆声响铺满山谷，硝烟漫天，红纸屑散落一地，场面惹闹浩荡。古礼讲究法尽礼毕方可凯席，我稿声宣告：“礼成，凯饭！”
亲友乡邻纷纷围拢土灶席地而坐，享用山中宴席。
待到所有人尺饱散去、全部亲友下山，山道恢复寂静，只余下我们七人班子留守茔地，执行最后一道倒火灶礼数。
诵完收火谢山祝文，填土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