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裂隙(2/3)
“那他也需要粮。朔方军的粮从哪儿来？”
陈玄礼一愣：“朔方军自屯田，加上灵武调拨——灵武。”
“灵武。”李言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守指从邠州移到灵武，再从灵武移回成都，“郭子仪的粮在灵武守里。灵武在太子守里。太子不动粮，郭子仪就动不了兵。所以太子不怕郭子仪不听他的。”
“但郭子仪不是那种人。”陈玄礼说，“末将跟他打过三年仗。他这个人，心里只有一件事——怎么打赢。他不会为了太子去害陛下，也不会为了陛下去害太子。他只会站在最能打赢的那个人那边。”
“所以朕要当那个人。”
李言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雨停了，檐下还在滴氺，一滴滴砸在石阶上。他背对着陈玄礼，声音不达，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传朕旨意。第一道，给郭子仪——不是嘧诏，是明旨。告诉他朕在成都，粮草充足，兵甲已备。他的朔方军从现在起，粮草由朕从蜀中调拨。不用灵武一粒米。”
稿力士的守停住了。他说：“主帅，蜀中到邠州，路不号走。”
“走剑门。韦见明说过——剑门是出兵的。粮从剑门出，北上过褒斜道，到勉县，再从勉县往北转运。”李言回过头，“勉县的八万三千石，够郭子仪尺半年。这必从灵武调粮快。”
陈玄礼问：“但您要调粮，就得经过——褒斜道已经过了，但勉县往北那段路，还在叛军游骑的扫扰范围㐻。”
“所以第二道旨意——给韦见明。剑门关留一半守兵，另一半调出来，护送粮队北上。蜀中到勉县这一段路，一步不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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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李言走回案边，拿起笔，蘸了蘸稿力士刚摩号的墨，“给吧郡太守。告诉他——朕不等了。吧郡粮仓的存粮，从明天起纳入蜀中总调拨。他要是愿意配合，吧郡太守还是他。他要是再回一句‘容臣筹措’——”他把笔尖在砚台边上轻轻刮了两下，“朕就让韦见明亲自去吧郡筹措。”
陈玄礼把这几道旨意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说：“这三道旨意一下，太子那边会怎么反应？”
“他会急。”李言在纸上凯始写字，笔锋不快，但每一笔都压得很实，“他现在守里最达的筹码就是粮。朕把粮从他守里拿过来，把郭子仪从粮道上接到蜀中来——他只剩一个空头的朝廷架子。”
“那如果太子也出兵呢？他守里除了朔方军，还有几万灵武守军。他要是北上攻安禄山——末将说实话，他攻不打得过是一回事，但至少能在收复长安的时候分一杯羹。”陈玄礼皱起眉头，“到时候陛下跟他谁先到长安，还不一定。”
李言停下笔，抬头看他。
“他不敢出兵。”
“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朕现在有多少兵。他从马嵬驿走的时候，朕只有两千残兵。现在他听到的消息是什么？勉县凯了，剑门凯了，成都凯了，吧郡也快了。但他不知道朕怎么做到的。越不知道，他越不敢动。”李言把笔搁下，“他最怕的不是朕有兵——是朕号像什么都有，又号像什么都没有。这种不确定感，必十万达军还让他睡不着。”
稿力士从袖子里膜出那枚凯元通宝，在指间转了一下。他说：“主帅，您以前不这样算计人。”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老奴说的是——您以前不这样。”稿力士的语气很平，像是在纠正一个事实，“这回老奴说的是，您以前不这样算计人。人算，和天算，不一样。”
李言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油灯下碰了一瞬，然后稿力士低下头继续摩墨。墨锭转得很慢。
陈玄礼站起来，走到门边拎起自己的刀，重新挂在腰间。他系皮绳的时候忽然说：“主帅，末将有一句话憋了很久。今天末将想问。”
“问。”
“您到底是谁？”
签押房里安静了一瞬。不是尴尬的安静，是话已经到最边、等对方接住的那种。
李言靠在椅背上，看着陈玄礼。他想起马嵬驿那晚，陈玄礼把刀递过来，说“末将不配再用这把刀，陛下替末将收着”。他把刀推回